當男性變成第二性:從女性侵男事件說起

當男性變成第二性:從女性侵男事件說起

 

近日性罪行疑犯、只有三級榮譽畢業、中文水平極低、多次曲解論語的所謂中文補習老師潘匪書韻及其同黨黃匪于喬於網上直播疑似性虐待一名男子,引起嘩然,二人更因而被捕。雖然「黃藍是政見、黑白是良知」,的確網上不分黃藍,網民的主流意見也是聲討二人的惡行猶如童黨欺凌,但亦有少數死忠堅稱受害者事前曾經出言性騷擾兩名疑犯(假設這是事實,本人無法理解為何受害者曾經「性騷擾」疑犯可以合理化疑犯對受害者施虐),甚至聲稱受害者是「藍屍」,所以受害者抵死。但即使主流意見傾向聲討潘匪及黃匪,卻甚少人對受害者表示同情。如果涉事者的性別調轉,則相信輿論態度必然一百八十度轉變,除高登仔及連登仔外,一定有大批人對受害者表示同情。

 

這正好顯示當前香港社會的男性實成了「第二性」;但這種第二性卻是弔詭的。「第二性」本來是形容父權社會下之女性被「社會建構」成為從屬於繁殖之地位。但當前男性作為「第二性」的結構則不然。表面上,社會的整體結構沒變。即使香港並非女性完全沒有工作及教育權利的極端父權社會(極端伊斯蘭國家那一種),從家庭姓氏、宗族身份大多從父姓而非母姓這一點,亦可判斷香港是一父系社會,而父系社會之下的性別刻板印象,即男性為陽剛(masculine)和強者、女性為陰柔(feminine)和弱者,則依然是主流,並不斷被傳媒強化(例如無線電視與熱血時報等),儘管這種刻板印象根本偏離事實(邏輯上男性可以陰柔弱者,女性亦可以是陽剛強者)。於是在一性關係之下,事實上為「強者」之女性,能夠以性別刻板印象取得「弱者」的身份,藉此主動搏取社會同情;反之,事實上為「弱者」之男性,卻因為性別刻板印象賦予「強者」的身份,因而被動受到社會苛責。兩者都是一種弔詭(paradoxical)的關係,而問題背後的根源仍是一存在主義問題,即以外在之標籤強行限制個人自由意志之身入選擇,是對個人自由之否定

 

1949年法國哲學家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出版的《第二性》(Le Deuxième Sexe)被視為第二代女性主義之開端。西蒙·波娃以存在主義角度指出性別由社會所建構出來。女性並非與生俱來是「女性」,而在社會教化之下「變成女性」,受制於「生育」。此一觀點被巴特勒(Judith Butler)進一步發展成「性別作為表演」,認為整個性別(gender)社會建構出來,為巴特勒對所謂「父權社會」的性別角色之全盤否定提供理論基礎。

 

但波娃卻沒想到,她這種主張事實上是強化了女性在父權社會之下作為「陰柔弱者」的性別定型。波娃是存在主義者,跟沙特一樣,她主張個人之絕對自由,但她挑戰父權社會的前提,卻是先承認在父權社會下女性被建構為「陰柔弱者」。如果她接下來提出一些社會建構的方略,用齊克果的存在分析手段解釋女性如何能夠否定「陰柔弱者」而成為「陽剛強者」,則她可避免此問日;但她卻不信耶穌,故不能接受齊克果的存在分析。於是她只能停留在批判「父權社會下女性被建構為『陰柔弱者』」這一點。一旦女性主義者如此行,就是承認了「女性是陰柔弱者」,而未有更進一步建構一個新的母系社會取代父系社會,以及一套新的性別角色,完全是破而不立

 

但是廿一世紀的香港社會比起「破而不立」更仆街;用齊澤克(Zizek)的說法,香港根本完全沒有徹底否定既有系統,連否定女性是「陰柔弱者」、男性是「陽剛強者」的刻板印象也沒有,僅僅是在既有制度上小修小補,更不斷在社會強化和加深這種刻板印象。偽人王匪祖南在無線電視經常以男扮女裝的方式醜化跨性別,正是加深了刻板印象:因為社會認定女性是「陰柔弱者」、男性是「陽剛強者」,所以若有男性是「陰柔弱者」,他就是可笑的。這是曲線的加深。某冷血媒體的光頭佬多次聲稱自己不會派出前線女記者,「擺明性別歧視」,認定女性體力不及男性,這是直線的加深。

 

基於女性是「陰柔弱者」,於是有些作為強者的女性,就成了披著羊皮的狼,披上「弱者」的外衣,向他人施暴。一女子在街上追打其男友,有誰會同情男子,並出手將該女子痛打一頓然後制伏在地?沒有!大家只會恥笑男子「沒用」,因為社會認為他沒有「應有」的陽剛;亦較少人責罵女子「過分」,因為社會認為她本身是弱者。一個女子聲稱被男子性侵,大家傾向相信女子,不深究事實,因為大家假定女子就是容易受傷的弱者。於是強者女性利用弱者身份取得了施暴的特權,即大家所謂的「女權自助餐」、「人帥性高潮、人醜性騷擾」,乳房和陰道竟然成了牠們特權的象徵。

 

真正在挑戰性別角色定型,否定「男性必剛陽、女性必陰柔」的,似乎就只有ACGN,如《王道平天下》系列建構了一個由剛陽女性主導的母系社會、《日落卿雲》則探討女性與跨性別如何挑戰女性弱者之角色定位。反之,那些一方面主張「身體自主」,另一方面卻喜歡穿上「弱者」外衣對男性進行性侵、勒索或侮辱的罪犯,絕非甚麼挑戰父權社會的激進女權分子;反之,牠們正正是基於肯定「女性是弱者」的角色,將社會對弱者的同情當作自己的特權,以掩飾自己的性暴力和性罪行。這種人渣是反動、反革命的社會渣滓,是社會進步的障礙,應該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