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革命(十一):捨己救人,大義滅親

第十一章:捨己救人,大義滅親

 

頌周中槍後,他的親友和學生都趁著警察封路之前趕赴醫院。黑警得知有示威者中槍危殆後,大為緊張,馬上封鎖醫院一帶的道路,以防示威者聚集抗議。然而,醫院內外已經塞滿了悲憤填膺的士庶。雖然已入黑,但示威並沒有平息,反而示威由商業區擴散至整個九龍府。

 

頌周卧病在床,面青唇白,奄奄一息,自知時日無多。保奈美和頌周的妻子靠在他懷裡泣涕如雨。頌周舉起右手,輕撫保奈美的頭髮,張開發抖的嘴唇,說:「對不起⋯⋯保奈美⋯⋯老師我⋯⋯恐怕⋯⋯」

 

「你不能死!」保奈美大叫。

 

「你⋯⋯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老師你說吧,我會聽你的話⋯⋯」

 

「你要活下去⋯⋯見證革命成功,皇室光復,逆賊被剿⋯⋯」

 

「我一定會,你也要活下去!」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我是舊時代的人,無緣⋯⋯無緣見證殿下復興華夏了。但是,你不同⋯⋯所以,你千萬不要作無謂犧牲。知道嗎?」

 

「老師,我知道了,但你不要死⋯⋯我愛你,你不要死⋯⋯」

 

「我⋯⋯我知道。既然你答應了,我⋯⋯我也⋯⋯安心了⋯⋯」

 

頌周說罷,雙手發軟,餘溫漸漸消散,雙目亦漸漸閉上。醫生和護士急忙拉開保奈美和頌周的妻子,進行心外壓急救,但一切為時晚矣。

 

「老師!」保奈美雙膝跪地,緊握拳頭,嚎啕痛哭。此時病房門外卻忽然冒出幾個便衣警察,推撞醫護人員,嘗試闖入病房,意圖搶屍。守候在門外的熙怡和加蜜兒就跟警察互相推撞;三名便衣警察馬上就被憤怒的群眾包圍。

 

「殺人犯!強姦犯!」群眾對警察高呼。加蜜兒卻對大家說:「這裡是醫院,我們不宜在此叫囂,以免影響病人休息。」

 

「那我們能怎麼辦?」熙怡問。

 

「將他們拋出窗外。」

 

「你們立即散退,否則我會以襲警罪⋯⋯啊!」便衣話未說完,胸腹就被加蜜兒用匕首一插。另一便衣正想掏出手槍,就被熙怡揮刀斬傷,手槍跌落在地。幾個醫生、護士和病人乘機把便衣警察制伏在地,再把他們從十樓拋出窗外。

 

「大家守住醫院,不要再讓那群黑警賤民進來生事!」加蜜兒說罷,眾人便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岡位,裝著沒事發生。熙怡和加蜜兒往窗外眺望,確認便衣死了,才鬆了一口氣,回到沙發上坐下,卻又在電視螢幕上看見警察局的鄧局長面目猙獰的樣子。他在鏡頭前大義凜義的斥責示威者,說:「由於暴徒妄顧法紀,大肆破壞與他們持不同政見者之商鋪,甚至威脅警務人員之性命安全,故今日警方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以實彈槍擊暴徒⋯⋯警方將採取一切必要武力手段回覆市面秩序⋯⋯我呼籲今日所有市民請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暴你老母啊!」熙怡生氣地說,拿起遙控器轉台。

 

「看來我們今晚還是待在醫院,不要回家了,街上太危險。」加蜜兒說。

 

「你說得對,我們就留在醫院陪伴隊長吧。我想隊長現在一定非常難過⋯⋯看,隊長出來了。」熙怡說。加蜜兒看見保奈美終於淚流滿面的步出病房,就上前擁抱她,說:「隊長,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為你老師報仇⋯⋯」

 

「你⋯⋯你說真的嗎?」保奈美抹去眼淚,低聲地說。

 

「我說真的。」

 

「那麼,請你跟熙怡⋯⋯答應我,要配合我的計劃行事。」

 

幾經波折,傑靈親自帶兵救出倩影和葉莉娜,帶她們到教堂裡暫避。倩影和葉莉娜沒想到傑靈竟然以身犯險、親自拯救她們,深受感動,淚流滿面。傑靈和莉莎親自扶著倩影和葉莉娜到教堂地下的副堂坐下休息。傑靈擁抱倩影和葉莉娜,安撫她們,說:「沒事了,你們別哭吧。」

 

「臣等無能,竟然要殿下親自前來營救⋯⋯」倩影哭著說。

 

「別說這些傻話。這是我的天職,沒有你們,我甚麼也不是。」傑靈說著,忽然肚子作響,才想起自己整天都沒吃過半粒米飯。剛好身穿短褐的李騏驥,跟部下每人拿著幾大袋飯盒前來,送給一眾飢腸轆轆的義士。騏驥見傑靈在席,馬上上前向她下拜;傑靈卻阻止她,說:「不別多禮了,我已是前朝餘孽,我都亡國了,早已不是公主殿下⋯⋯」

 

「殿下永遠也是殿下,是華夏的唯一正統。」騏驥說著,趁上飯盒,說:「殿下餓了,請殿下先吃點飯吧。」

 

「這是甚麼飯?」傑靈打開飯盒,猶疑地問。騏驥就說:「啟稟殿下,這是豆腐火腩飯,請趁熱吃吧。」

 

傑靈拿起筷子和湯匙,吃了一口,沒想到這外貌平平無奇的火腩竟然如此美味,馬上吃過不停。騏驥正把飯盒交給倩影和葉莉娜時,電話就響起來。

 

「爸,大事不妙了,現在全城都是黑警,黑警圍攻我們家,想抓人了。」

 

「甚麼!我馬上就回來,你快點躲藏。」說罷,騏驥馬上向傑靈告辭,急忙離去。

 

騏驥駕駛私家車趕回他在將軍澳的老家,但他來到路口時,四周已煙霧瀰漫,無法把車開往停車場。他戴上防毒面罩,步出車門,卻馬上聽見槍聲,急忙俯伏在地,爬到牆後,看見周遭還有不少同樣身穿黑衣、頭戴防毒面罩的示威者正在躲避。騏驥就喃喃自語說:「你老母,這裡是住宅區啊,竟然也放催淚彈⋯⋯」

 

「前面的暴徒立即驅散,你們正在參與暴動⋯⋯」

 

「暴你老母啊,這是我家啊!」騏驥大罵。

 

正當騏驥想衝出去之際,前方停車場卻傳來一聲巨響;當催淚彈的濃霧漸漸散退時,他才驚見有一人倒卧在地;停車場上的幾個黑警見狀,嚇得逃跑。騏驥見警察撤退了,就跟一眾街坊跑上前查看,才發現倒地的竟然是騏驥的兒子雅樂。騏驥雙膝跪地,脫掉防毒面罩,抱起確樂冰冷的身軀,放聲痛哭。

 

「救護員啊!救護員!」「白車!快叫救護車!」

 

從白晝到晚上,九龍府京師各處槍聲響過不停,京城被催淚彈濃霧深鎖;各區醫院都擠滿傷者。雖然政府未有宣佈戒嚴,但京師已與戒嚴無異,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四出巡邏。為了避過搜捕,禁軍分批乘坐私家車撤離教堂,回到村屋;而傑靈和紀文是最後一批回家的人。他們一回到村屋,傑靈僅有的兩名宮女蘇珊娜和雪野明莉馬上請傑靈和紀文入內。傑靈和紀文坐在沙發上,然後請眾人就坐。沒想到傑靈一坐下,就對紀文、莉莎、本德、巴里和志美道歉,說:「對不起,今天我要你們跟我出去拯救葉莉娜和高倩影,實在太冒險了,害得紀文差點被黑警抓回去雞姦⋯⋯」

 

「結果你還不是救了我嗎,你不要自責吧。」紀文靠在莉莎懷裡笑著說。

 

「可是,結果今天⋯⋯還是傷亡慘重,被捕者甚眾⋯⋯唉。」傑靈搖頭嘆息說。此時電視上正後播放著警察局鄧局長的記者會;鄧局長正在交代當日警民衝突之事件。「今日,京城裡各處都有暴徒堵路,刑事毀壞店鋪,甚至攻擊持不同政見者,暴徒以磚頭、汽油彈等攻擊警方,令警務人員陷入極大生命危險,才迫不得已向暴徒發射實彈,擊斃一名持刀暴徒。我強調,暴徒是死有餘辜的,警方必定嚴正執法⋯⋯今日警方已逮捕一千多名暴徒⋯⋯」

 

「暴你老母啊!」莉莎對電視機大罵,又對傑靈說:「殿下,請你下令,將這個狗官所屬的錦田鄧氏諸九族吧!」

 

傑靈卻苦笑說:「莉莎⋯⋯我早已不是公主殿下了,現在連皇宮也落在黑警手上,我身邊就只剩下兩個宮女。我怎能下令諸九族呢?」

 

巴里就問:「甚麼豬和狗啊⋯⋯」

 

莉莎不耐煩地說:「你這白痴!諸九族是指殺滅一人的九代直系親屬,包括高祖、曾祖、祖父、父親、自己、兒子、孫子、曾孫和玄孫啊!你多讀漢文啦!」

 

志美就說:「殿下,你今日看不見嗎?依然有數百人為殿下而戰嗎?請你別妄自菲薄。」

 

本德亦說:「殿下,你之所以成為殿下,不在乎宮室,不在乎權力,不在乎財富,乃在乎軍心。大家尊你為主公,對你行君主之禮,你就是殿下了。」

 

「但我們只有百多人,真的能夠殺光黑警嗎?」傑靈猶疑地說。

 

「得到多助,失道寡助,我們的聲勢將漸漸增大,你可以放心。只有你能帶領大家將華夏警察全部姦殺,為烈士報復雪仇,光復山河,恢復皇統。民主派的政棍做不到,共和派的嘍囉做不到,青山新太平道的神棍做不到,只有你才做得到,因為你是譚傑靈公主殿下,你就是革命領袖。」紀文說。

 

「但願如此吧。夜了,我們寬衣同睡吧。」「遵命。」

 

一陣尿意令黑警指揮官岡村永祥從黑夜中起床。他摸黑步出客廳,前往廁所、開燈、關門,小便沖廁後,才剛打開廁所門,卻驚覺腹部發出劇痛,滲出鮮血。永祥抬頭一看,驚見保奈美手持滅聲器手槍、殺氣騰騰的向永祥再開一槍。永祥大叫一聲倒地;保奈美收起手槍,拔出武士刀,一刀斬向永祥,使他滿身鮮血。

 

「啊!」

 

「不要吵,要不然會吵醒鄰居。」保奈美說著,把毛巾塞入永祥的嘴巴,再向他捅一刀,說:「你這死黑警,你殺了我的老師,我就要你死無全屍。」

 

「你⋯⋯」

 

被吵醒的鈴子驚見保奈美正在廁所門口用刀斬殺永祥,高聲尖叫;於是保奈美就放開永祥,先向鈴子開兩槍,再上前把她推倒在地,頭撞向地板。

 

「你⋯⋯你這喪心病狂的死扶她,竟弒父⋯⋯」

 

「死黑警,我有批准你叫嗎?」保奈美把毛巾塞入鈴子嘴巴,再向鈴子捅一刀,冷笑一聲,說:「就是你們這群殺人放火、姦淫虜掠的賤民害我也淪為賤民,連我唯一敬愛的老師也被你們殺掉。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那麼容易死掉。正所謂,全部警察,先姦後殺!你不是很喜歡把警棍塞在示威者的下體和肛門嗎?你現在就好好享受吧。」

 

說罷,保奈美就撕開鈴子的衣服,在垂死的永祥面前蹂躪鈴子。

 

凌晨的警察宿舍發出洪洪火光,冒出黑煙,迫使宿舍居民摸黑慌忙逃生。消防雖然很快把岡村家的火種撲滅,卻無法找到任何屍首。由於岡村指揮官一家三口突然人間蒸發,警察大為緊張,在四周地毯式搜索,卻毫無發現。

 

加蜜兒和熙怡遵守承諾,協助保奈美善後以後,就登上思姬的汽車離去。因為高思姬仍未康復,所以高倩影代為做司機,駕駛客貨車接載她們。倩影雖然沒有過問保奈美的行動內容,但從加蜜兒和熙怡的面色已能略知一二。加蜜兒和熙怡分別將一個又一個大小垃圾袋沿著海邊的小路從車上拋入大海,卻把最後兩個小黑色垃圾袋留在車上。保奈美抱緊這兩個小垃圾袋,神色看若。倩影不敢過問袋裡裝著甚麼,只敢問:「你們打算拿這兩袋東西⋯⋯去見殿下嗎?」

 

「是的,這是小人給殿下的貢品。」

 

「好吧。我們馬上就到基地了,請坐好。」

 

客貨車駛入村屋前的花園停泊。倩影向守門的巴里說暗號「黑警死全家,左膠落地獄」以後,巴里就打開大閘,請她們入內,穿過院子,進入村屋地下的客廳。傑靈和紀文坐在沙發上;傑靈一見加蜜兒、熙怡和保奈美這三個朱脣榴齒的學生妹,就興致勃發,陽道堅挺。莉莎不悅,進諫說:「殿下,你這樣很失禮啊!」志美亦馬上遞上枕頭,尷尬地對傑靈說:「殿下⋯⋯你用這個⋯⋯遮掩一下吧。」

 

「參見殿下、大人。」加蜜兒、熙怡和保奈美向傑靈和紀文下拜。巴里和本德把圓凳拿來;傑靈請她們上座。紀文就問:「聽說⋯⋯岡村保奈美小姐,你是高將軍門下的小隊隊長吧?」

 

「啟稟大人,小人正是。」保奈美的目無表情使莉莎、本德和志美心寒,心知這初中小女孩不簡單。只有傻頭傻腦、好色的巴里還有閑情逸致去打量加蜜兒、熙怡和保奈美的身材。

 

「但高將軍說你是黑警的女兒⋯⋯」

 

「殿下、大人,這是我的投名狀。」保奈美打開垃圾袋,向眾人展示罔村永祥和鈴子血淋淋的頭臚。巴里和倩影一見,嚇得叫了一聲,失足倒地。加蜜兒和熙怡雙手發抖,滿頭大汗,不敢正視。本德、志美和莉莎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但傑靈和紀文異常鎮靜。傑靈疑惑地問:「你用不著為了爭取我們的信任而獻上如此珍重的貢物吧?」

 

「啟稟殿下,實不相暪,小人獻上兩賊頭臚,並非為了討好殿下。」

 

「喂,小女孩,你⋯⋯你這話算是甚麼意思?」莉莎斥責保奈美。

 

「莉莎,你讓她說下去吧。」傑靈說。

 

「小人殺他們並不是為了自保,洗脫黑警子女的污名,而是因為他們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罪惡滔天,還殺死了我所愛的朝倉老師⋯⋯」

 

「所以,你殺父弒母,是為了報復了吧?」紀文問。

 

「不只是殺啊,大人,小人把那賤婦先姦後殺,有片為證⋯⋯」

 

「不⋯⋯不必了,你不要展示甚麼影片。」傑靈苦笑說。「要你年紀輕輕承受如此巨大的傷痛,承擔如此重大的責任,實在太難為你了。這樣吧,不如我請安東真莉大人送你到大和暫避⋯⋯」

 

「小人不想離開九龍府,小人想為殿下作戰,只有殿下才能帶領我們殺盡反革命者。」保奈美雙膝跪地,向傑靈下拜。傑靈急忙扶起保奈美,說:「你快起來,別跪,你是革命英雄。你想要甚麼賞賜,我盡量滿足,你的所有開銷我們會分擔。你要留下來效力的話,可以,但先處理好證物,而且不要擅自行動。你就暫時寄居在高家吧。還有,莉莎,本德,你們把這兩個頭臚處理一下。」

 

「拋入大海嗎?」莉莎問。

 

「最好吧。」

 

「遵命。」

 

「在革命成功之前,大家必須就岡村保奈美的事保守秘密⋯⋯」傑靈說著,保奈美卻打斷傑靈,抬頭說:「啟稟殿下,從今以後,小人是朝倉保奈美,不再以岡村為姓了。」

 

「好,好吧,朝倉保奈美總旗手。」傑靈苦笑一聲,輕撫保奈美的秀頰,獻上一香吻。加蜜兒和熙怡見狀,就爭相對傑靈說:「殿下也親一下我們吧。」

 

傑靈就擁抱加蜜兒和熙怡,親吻她們,說:「你們幾個小女孩辛苦了,留下來休息一會再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