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人收皮啦,抗疫你識條鐵?

武漢肺炎疫情肆虐,正當人人惶恐不安之時,有人卻乘虛而入,宣揚種種「符水治病」式的防疫討論,例如過氣基督教作家胡匪燕青提倡以舊衫做布口罩,禮義廉議員蔣匪麗芸轉載蒸口罩再用視頻,以及有神棍叫人「不要理會沙士、禽流感這些病」等等;這些人只是K Kwong老師所指的科學盲之冰山一角。雖然今年已是2020年,科技與醫學日新月異,然而當擁有先進科技的現代社會面對連科學未能應對的末知威脅(有些時暫未能應對之事,如疫症;有些則永遠無法處理之事,如生死、道德價值等)時,現代人就比古人更加慌張勢煞,於是變得比古人更迷信。古人故然迷信,但古人因自覺技術限制,對「天」與「人」之劃分壁壘分明,故宗教與科技的界線相對明確。中世紀基督宗教的腐敗正在於逾越了這界線,教會竟然同時成為政治甚至科學權威。這也是為何今日新紀元運動、神秘學、陰謀論、巫術,竟然在世俗化的歐美社會大行其道,反而在宗教化的漢邦社會日落西山。

 

以非醫學或科學權威去解釋抗疫,就是犯了訴諸錯誤權威謬誤。同理,好些不學無術的無神論者常常以科學去批評神學與哲學,也是犯了訴諸錯誤權威謬誤。聖經只是得救要道之總綱,並非天下萬事萬理之總綱。你不會用聖經教微積分,不會用聖經講一階邏輯,不會用聖經講量子力學(遺憾地,美國有位「科學佈道家」真的會如此宣講,但他是異類,不在此詳談)。亞伯拉罕宗教這些「有經者」(伊斯蘭教的用語)的弊病在經典和神哲學系統太完備了,涉及內容太廣,使人很易「踩界」;例如不少基要派基督徒或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拿著《聖經》或《可蘭經》的章節去反駁進化論。然而,由於亞伯拉罕宗教重視正典文本,故此「踩界」的程度還是有限的,例如經上沒提過數論,信徒就怎也無法扯到去數論。但「有經」者如「多經」,則亦會令宗教不斷踩界,與其他專業範疇發生衝突。伊斯蘭教貶斥印度教和佛教無經,實為不當;他們只是無亞伯拉罕宗教之「聖經」傳統,卻有數之不盡的經書(佛教單是大正藏已有13520卷!)。反之,「少經」或「無經」,或者雖然「多經」但其經典不受重視之宗教,其與各專業範疇之界線就更模糊,更易踩界。

 

在疫症肆虐、人心惶惶之際,若然還有「符水治病」的迷信淫祀橫行無忌,則難免阻礙真正的醫學防疫知識傳播,還要麻煩專家逐一駁斥種種假新聞、陰謀論和謬論。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防疫是專門的醫學科學知識,如何防疫,應由專家解釋,而不是由一個毫不相干的過氣作家、政客、民俗學家甚至政治KOL去說三道四;牠們已成了現代社會的新太平道,是社會的毒瘤,因為他們將宗教、道德、認知和美學情意混為一談,令範疇之間的界線邊得模糊,令情意(passion)甚至認知結構土崩瓦解。疫情是否嚴重,是由醫學專家去判斷的,何時輪到你這個KOL從政治角度去斷定這疫情不嚴重呢?這些妖言惑眾者,若是在古代儒家社會裡,早就被斬頭了。

 

相比起現代社會,古代儒家對於迷信其實十分警剔。《禮記.王制》曰:「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殺。」《唐律疏義》曰:「諸造祅書及祅言者,絞」。《大明律集解附例》在解釋「造妖書妖言」一罪時,指出,妖書妖言「皆妄談國家存亡、世道興廢、人巳休咎,與凡災祥吉凶之事,其說易以惑人,流禍甚大」,因此必須處斬。

 

現代自由社會由於重視人權,提倡言論自由,加上「妖書妖言」之界線過於模糊,故未有立法禁止人以風水命理、迷信淫祀或是以不相關的學說強行對防疫作出穿鑿附會的描述,從而妖言惑眾。正因如此,為杜絕謬悠之說,我們必須對這些言論予以嚴厲譴責;誰不收回妖言,不肯道歉,就一直狙擊他,在街上指罵他(是否擊打就自行判斷),禱告求上主擊打他,直到永遠,阿們。

 

可能你覺得我太不近人情了。一個廢老、廢中KOL在Facebook上隨口說幾句話,有甚麼大不了啊?用不著聲討、圍剿甚至批鬥吧?我實在的告訴你,他們的妖言惑眾能害死人。試想想,如果真的有一群無知婦孺聽信這些小人,戴舊布口罩,蒸口罩重用,有病不看醫生,甚至輕視疫症,那麼他們豈不會大大增加社會的衛生風險嗎?或許他們自己病死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但萬一因為他們的愚昧無知而加劇病毒在社區傳播,令你的至親染病逝世,那你有何感受?

 

經上記著說:「栽種的和澆灌的都是一樣.但將來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賞賜。」(哥林多前書3:8)信仰給予我等超越(transcendent)的力量去克服現世之患難與絕望,實踐道德,然而各人各有其職分,有其專長,故不應就自己一無所知之範疇大放厥詞。作為哲學家,我的工作就是要析疑匡謬,故撰此文大開地圖炮,狠批飯民、建制和本土派當中立心不良、散佈流言蜚語和異端邪說的人渣敗類。為宣揚 inconvenient truth,即使遭受各派圍剿,我亦處之泰然、於心無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