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革命(七):殺滅黑警,天下太平

第七章:殺滅黑警,天下太平

 

夜幕低垂,街巷人跡罕至,九龍府猶如死城。平日繁華的商業街皆水靜河飛,因為遊人都被全副武裝、四出巡邏的防暴警察嚇壞了。一有路人經過,警察就粗暴地攔截,要求路人高舉雙手下跪被搜身。商鋪都紛紛落閘,少數依然營業者亦門可羅雀。

 

穿著短褐的高倩影和葉莉娜正想從小巷走入大街,卻發現幾乎每個街角都有警車停泊,或是有蒙面持槍持盾的防暴站崗。她們乍見路口有四名防暴警察正在截查幾個年青人,馬上繞路。其中一個身穿校裙、貌白神清的女孩,被防暴警察看中,被帶上警車押走;女孩高聲慘叫,放聲大哭,卻無途人敢望她一眼。另一個被截查的男子勃然大怒,上前推開警察,嘗試救人,卻被幾個警察制伏在地,被警棍打得血流披面,失去意識。葉莉娜想追出去,但高倩影卻冷靜地拉著她,說:「你瘋了嗎?你一個人能做甚麼?」

 

「難道我就要看著他們眼白白把那女孩拖走了嗎?」

 

「你要冷靜地想,總有一天,你就要從牠們家中把牠們的孩子拖去後巷。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安全前往目的地開會。」

 

「好吧⋯⋯」

 

倩影和葉莉娜穿過窄巷,跨過溝渠,推開雜物垃圾,來到一座教堂的後門,打開鐵閘,穿過後院,去教堂旁的牧師樓敲門。

 

「請說暗號。」門內傳來一把男聲說。

 

「黑警死全家,阻膠落地獄。」倩影說罷,門就開了;身穿短褐、手持木棍的李騏驥請來應門,請她們內進。幾十人在狹小的偏廳裡正在觀看電視屏幕上播放的影片。影片中,譚傑靈公主換上紅色曳撒,端坐在一韓屋正廳內,義正辭嚴的宣讀《討伐赤匪檄文》:

 

「天道恢恢,罪人必遭審判;上帝昭昭,惡者難逃永火。我華夏帝國,本為禮義之邦,尊崇上帝;然國用富饒,則驕奢淫逸。今上女皇即位以來,紅黨宰相金匪 日清獨攬朝政,敗壞朝綱,壅民之口,打壓異己,法統蕩然無存。國民逐利爭名,紙醉金迷,置公義於不顧。如今金匪日清竊國篡位,自立為帝,並以《遷都令》強行遣送九龍府京兆百姓至漢中荒地,乃人神共憤,故百姓揭竿起義。

 

然而,國無憲則亂,人無道則衰。今日華夏之亂局,追本溯源,乃舉國上下背祖忘宗、敗名失德之故。若人人義以質,金匪日清豈能迷惑人心,拜相封侯?過去十年,士庶只知經濟,妄顧仁義,惡法一一通過而坐視不理。如今警察姦淫擄掠、殺人放火,方如夢初醒,驚嘆『何以令眾人亦慎恨』,卻為時已晚。

 

予為宗室,雖才疏德薄,尚知禮義,不忍深藏遠遁,棄天下於不顧,理應臨危受命,援立皇統,奉承大宗。故立志復國,返轡京華,解救百姓出水深火熱。故泣敷懇願天下志士,輔弼東宮,同奉皇道思想,剿滅奸凶,清除流寇。

 

皇道思想者,革命之六條也,曰:一、拜上帝,二、復禮樂,三、明貴賤,四、寬農商,五、嚴法統,六、興文武。又有革命六策,曰:

一、類於上帝,禋於祖宗:堅信基督,以基督為道德基石,駁斥一切異端邪說、迷信妖術。

二、仁人志士,尊皇攘夷:蓋革命旨在光復禮義之邦,志士當信守仁義禮智,驅除赤匪蠻夷,復我華夏道德。

三、我貴敵賤,己同他異:蓋革命者皆有德,故為君尊志士;反革命者皆無德,當為白丁賤民。貴賤、我敵分明,方能恢復道德階級秩序,令天下善惡分明。

四、正德惟和,利用厚生:士農工商,皆當以財發身,輔助義士,資助革命。

五、合縱連橫,以死懼之:敵人無德,唯利是圖,故以利分之,以死懼之,敵陣必分崩離析。反之,我等革命者既一心一德,應團結一致,不為短利所動。

六、養精蓄銳,興兵剿賊:當格物窮理,文理通識,以用於革命文爭武鬥。

 

凡守此六條、行此六策者,皆我手足。為殺滅黑警,清剿狗官,剿滅奸凶,清除流寇,共建民主憲政之帝國。

 

建國革命,華夏復興!」

 

「殿下的演說實在太感人了!」葉莉娜看見傑靈的演說,即時感激流涕。但倩影卻說:「我們人太少了,一定要想方法多宣傳皇道思想才行。」

 

「這方面交給我們文宣組吧!」一個身穿校裙的初中女生興緻勃勃的說。倩影這時才留意到室內過半都是韶顏稚齒的青青子衿。倩影就問葉莉娜:「這小鬼是誰?」

 

「小你老母啊!你連我也不認識了嗎?」那女孩撥一撥黑色的秀髮,戴上黑框眼鏡,挺胸抬頭。倩影卻說:「你挺胸也沒用,你的乳房比我細少得多了。你到底是誰啊?」

 

「我就是鼎鼎大名南詔朱氏、靖江郡王府,文武雙全、才高意廣的朱昭聖公主殿下⋯⋯」

 

「我們這裡變成失敗者聯盟了嗎?怎麼我們的成員不是沒落貴族、被貶官吏,就是這種中二病的小孩⋯⋯」倩影的話馬上觸怒了昭聖。昭聖拍案大罵,說:「大膽!我⋯⋯我家的王府雖然已被赤匪沒收,但我好歹還是個貴族!你這區區一個失業的禁軍侍衛憑甚麼看不起我⋯⋯」

 

「倩影,你說話客氣一點吧,我們已經人不多了,就別分化吧。」葉莉娜說。

 

「但是這種毛還沒長齊的小女孩如何上戰場⋯⋯」

 

「我不是毛還沒出齊!我只不過把毛剃了,不信我揭開裙子給你看⋯⋯」

 

「啊,不必了⋯⋯」葉莉娜慌忙勸阻昭聖,又說:「既然殿下你才高八斗,那文宣組就拜託殿下了,請殿下多製作海報宣傳傑靈殿下的皇道思想,以宣傳革命。」

 

「這易如反掌,我當然會做。我們要在九龍府十八區內建立民主牆,在上面貼海報、噴字畫,宣揚革命思想。事不宜遲,我們得起行了⋯⋯」昭聖說。

 

「那麼快?」葉莉娜驚訝地說。

 

「這當然啦!」說罷,昭聖就穿上黑衣,蒙上面巾,拿著一袋海報和噴膠,跟幾個孩子急步開門離去。

 

「就讓她們去吧。我們得處理另外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你們是否已查出是那個黑警強姦宮女蘇珊娜了?」倩影問。葉莉娜就說:「我們還未找到,不過我們查出了其中一名指揮官的身份及住宅位置,他名叫岡村永祥,本姓蔡。」

 

「找他本人沒用。找他的妻女才有用。」

 

「他妻子叫岡村鈴子,女兒叫岡村保奈美,就讀嘉諾撒書院⋯⋯但是,你的話是甚麼意思?」葉莉娜問。華夏帝國為母系社會,故子女從母姓。

 

「那群賤民黑警對我們這些貴族做了甚麼,我們就對賤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反正牠們就是十惡不赦的賤民。你懂了嗎?」

 

「我懂了。」葉莉娜點頭說。

 

十多年,長大成人的朱昭聖雖然乳房豐滿了,個子高大了,但走路起來依然是趾高氣揚。雖然她的封地和爵位都恢復了,亦能再次穿上蟒服,但由於家族財政管理不善,加上她脾氣不好,難以在官場打滾,因此只能專門聘用才秀人微者的聖嘉琳野地百合學院當個漢文科老師。不過,能夠在聖嘉琳野地百合學院這所王公貴族學校教書的,即使並非綺襦紈褲,亦須為碩學通儒,而且待遇亦相當優厚。

 

昭聖是譚傑靈女皇的長女譚畢哲公主的班主任。放學後,昭聖跟哲學科老師宋弘道、經濟科老師鄭憲成、法語科老師加蜜兒.奈古耶、地理科老師張熙怡和歷史科老師朝倉保奈美,一同離開學校,沿路途步下山,卻在行人天橋遇上正在牆上塗鴉的畢哲、山娜、利奧和安東。昭聖大怒,立即斥責他們,問:「你們怎可以隨處塗鴉破壞公物!」

 

山娜、利奧和安東驚見昭聖來了,馬上躲在畢哲後面;畢哲卻囂張地反駁昭聖,說:「天下是我的,本公主喜歡在哪裡寫大字關你屁事啊。」

 

「天下哪裡是你的,你還未繼位登基啊!」

 

「總之我寫字關你屁事!」

 

「我是你的老師!你怎能用這種語氣更我說話!」

 

「我是公主殿下!你要進諫就禮貌一點!」

 

「我不是進諫,我是要斥責你!」

 

「你找死嗎?我可是堂堂公主殿下⋯⋯」

 

加蜜兒、熙怡、保奈美和憲成看見昭聖和畢哲又吵架了,不禁大笑。弘道就說:「敢問⋯⋯譚畢哲同學,這是甚麼字啊?我看不懂你在寫甚麼。」

 

畢哲就說:「甚麼?我的書法那麼龍飛鳳舞,你也看不出嗎?這是『義刑義殺』啊,語出《書經·康誥》。」

 

「我覺得昭聖你以前的塗鴉字體端正得多了。」弘道笑著說。安東就問:「甚麼?以前朱老師也在街頭塗鴉嗎?」

 

「這⋯⋯你這小鬼懂甚麼!當年我們塗鴉是為了宣揚皇道思想、推動建國革命,不像你們這些小鬼吃飽飯沒事做!」

 

十幾年前還是初中生的昭聖是勇武文宣組的中堅。她帶領著同樣是初中生的弘道和憲成,蒙面、穿黑衣,拿著噴膠在行人天橋底的牆上張貼革命文宣海報,又用噴漆在牆上寫大字。昭聖書法不錯,而且飽讀詩書,故字字珠璣、凌雲健筆。她在牆上寫上「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聞誅一夫矣,未聞弒君也」、「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也」等字句。

 

「你寫得那麼深,人家怎樣看得懂啊?」憲成對昭聖說。昭聖就反駁說:「你懂甚麼?這是給文人看的。看不懂的就看海報上的簡單口號吧,好像是『建國革命、華夏復興』,『斬殺黑警,天下太平』之類。」

 

忽然,弘道氣來氣喘的從天橋樓梯上跑下來,大叫說:「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仆街!快走!」昭聖和憲成急忙收拾海報和噴漆,急忙走入後巷,拔足狂奔。對面馬路幾百米外有一籠車停下;十幾個全副武裝、蒙面、手持圓盾和長槍的防暴警察,忽然下車,用強光照射昭聖等人,大叫「別跑」。昭聖、憲成和弘道穿過小巷,來到一條人流較多的窄街,兩旁盡是檔攤小販。小販和路人看見這幾個黑衣孩子拔足狂奔,就惶恐起來。昭聖大叫:「防暴啊,防暴啊!」街上遊人頓時驚惶失惜,爭相走避。一家名叫「朝倉家」的日本料理餐廳的店主馬上打開大門,叫昭聖等小孩進去躲避。

 

沒多久,一大批防暴就闖入了繁華的商業街。攤販和商販紛紛落閘;防暴見人就喝罵,向群眾大叫「暴徒滾開」,粗暴地推撞路人。一個老婦不甘受辱,就怒斥警察無禮,突然就被迎面噴了一發胡椒噴霧,再把她推倒在地。群眾頓時起鬨,上前與防暴對罵、推撞。防暴見敵眾我寡,馬上向大街後退,逃上警車,等待增援。

 

「喂,那群賤民來了。」在天台上站崗放哨的加蜜兒,看見防暴在下面經過,就叫喊她的隊友。當時她跟熙怡都還是高中生。熙怡見防暴從下面經過,就馬上向下投擲雜物:先是垃圾,然後是玻璃樽,再來是磚頭。

 

「可惡,竟敢高空擲物!看我的!」身穿白衣的指揮官岡村永祥勃然大怒,二話不說,舉起長槍,向天發射海綿彈,嚇得加蜜兒蹲下;但躲避不及的熙怡的左手手臂卻被打中,痛得倒地,無法動彈。加蜜兒驚恐萬分,馬上把她抬離天台,來到樓下的日本料理店暫避;裡面已有救護員守候,一見熙怡出現,就馬上為她進行救治。

 

「啊!痛死人啊!我會不會這樣就死掉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熙怡從小時已經是個表情浮誇的傻大姊,故此後來為人師表後亦是個瘋瘋癲癲的戲劇社指導老師。

 

「拜託你別那麼誇張,老是吵吵鬧鬧好嗎?你只不過是左手中彈,而且中的也只是海綿彈而己,又不是實彈!」

 

已經更換衣服,裝成是顧客的昭聖、弘道和憲成坐在對面,看見熙怡叫得死去活來的樣子,亦覺無奈,心想:這種演技太港產片了吧。憲成就問:「不過⋯⋯那個女子說,『只是海綿彈而己,又不是實彈』,也太涼薄了吧。」

 

「你忘了嗎?幾年前警察就已經在鬧市射實彈威嚇士庶了。她的話其實沒錯。早晚又人就會中實彈。」弘道搖頭嘆息說。

 

「閉上你的烏鴉嘴啦!你別胡說,這種話很打擊士氣⋯⋯」昭聖說。

 

「我說的都是合理推斷。那些死黑警自以為義,認為自己就是法律,就算殺人放火亦認為自己絕對無誤。」

 

「來,先吃飯再說吧。我給你們每人加了碗味噌湯,是送的。」老闆娘把定食送上。「你們暫時不要出去了,外面的防暴隨時回來;你們要寫字的話,就在我店裡那棟細小的民主牆寫字吧。」

 

老闆娘指著趟門左邊的牆上,只見牆上貼滿了備忘紙,全部都是寫上反對金日清赤匪政權和警察的字句,如黑警死全家、天滅赤匪,狗官落地獄之類。還有一個身穿校服、身材豐滿、月眉星眼的初中女生,站在牆前,在便利貼上寫上「黑警賤民死全家」的字句,再貼上民主牆上。可是,昭聖卻注意到她的神魂蕩颺,柳眉深鎖。

 

「岡村小姐,你叫的三文魚定食來了,請先來吃飯吧。」老闆娘送上定食。女生回到座位上,雙目無神,拿起筷子,把飯粒逐一送入口中;但她的雙目卻注視在手機屏幕上。手機上正在播放著傑靈和紀文的影片;為了宣傳建國革命的皇道思想,除了發表文章外,他們上載影片以吸引年青人瀏覽。

 

「那女子真奇怪呢。」昭聖說。

 

「你別只顧著看美女啊!」弘道說。「現在我們應當冷靜下來想一想下一步怎麼做。城西這裡貼不了海報了,那我們應怎樣做⋯⋯」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巨響;窗外冒起了濃烈的白煙。老闆娘和侍應們大驚,馬上落閘。街上的士庶嚇得雞飛狗走;不少人因吸入催淚煙而不適倒地,要由救護員帶走。全副武裝、頭戴防毒面具的防暴一擁而上,隨意的把途人制伏在地,打得頭破血流,再押上警車;其間更傳出幾下槍聲。從窗戶清晰可見,指揮官手持手槍,向前射了三發實彈。

 

「仆街死黑警,竟然在芒角的商業街放催淚彈了!」老闆娘生氣地說。

 

「對,黑警應該死全家。我要結帳離去了。」那初中女生喃喃自語的說。

 

「岡村小姐,你等一下,外面還烽煙四起,你現在離去會有危險⋯⋯」老闆娘緊張地說。那女生卻說:「最多還不是死,沒甚麼大不了。」

 

「我們現在下閘了,你等外面催淚煙散退後才出去吧。」

 

「好吧。」

 

岡村小姐的古怪言行引來了加蜜兒的注意。加蜜兒輕聲地對熙怡說:「你覺不覺得⋯⋯那婊子很熟口面啊?」

 

「你這死痴女別老是顧著偷窺初中學生妹啦,雖然那妹子確是不錯。」熙怡說。

 

「我那有!」

 

催淚煙散退後,岡村小姐見朝倉家一開閘,就付錢離去。街上滿是防暴,其他人都不敢走出來,以免被打死;只有岡村小姐柳眉深鎖地踏出店門,,走了幾步,即被幾個防暴推倒在地。

 

「是學生妹,拉她去後巷強姦吧。」

 

「白痴,當然是帶回警署報案室強姦啦,押她上警車!」

 

「你們有發現嗎?」指揮官岡村永祥面帶笑容,虎步上次,一看,驚見倒地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兒,就性情大變,忽然拿起警棍,痛毆那兩個淫警。

 

「大膽!你們怎麼濫捕無辜了?」永祥怒氣沖沖地說。

 

「大人啊,這淫賤學生妹⋯⋯我說,這疑犯,出現在封鎖線之內,所以⋯⋯」

 

「疑你老母啊,我的女兒你也敢碰?」

 

「大人的女兒?難道⋯⋯大人的女兒也是暴徒?」

 

「暴你老母。」說罷,永祥扯下二人的頭盔,用警棍狠狠重擊他們額頭,使之血流披面而倒地。永祥上前,意圖扶起起那初中女生,卻被她一手推開,說:「賤民,我不用你摻扶了。」

 

「保奈美,你在說甚麼話?你竟敢叫自己的父親做賤民?我是賤民的話,你是甚麼⋯⋯」

 

「多虧你,我也成了賤民。」保奈美說。

 

「你被暴徒洗腦了嗎?你怎麼在這裡出現了?」

 

「我補習後到朝倉家用膳,正想回家,你的部下就走來說要強姦我了。」保奈美冷漠地說。「不過,他們一定沒錯,錯的一定是我。你們警察是天下最優秀的嘛,一定不會犯錯的,千錯萬錯也是士庶的錯。」

 

「你⋯⋯你⋯⋯」

 

「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

 

說罷,保奈美就揮袖而去。躲在店門旁的加蜜兒偷聽到二人的對話,才知道這位岡村保奈美是指揮官的女兒,亦是她們的目標人物。加蜜兒心想:我得馬上向高大人匯報。

 

晨光初露,照遍漢陽景福宮的每個角落。平日身穿男裝的莉莎,竟然罕有地穿上女裝的韓服,坐在廳裡,執起毛筆,在宣紙上寫詩:

 

「黑夜暫退寒光照

 

白雪長留暖日昭」

 

可是,功力有限的莉莎總是想不出餘下兩句。這時候,昨夜被傑靈留下來過夜,才剛起床的紀文,剛好經過偏廳的門口,看見莉莎苦惱的拿著毛筆,就走進來。

 

「你會寫詩嗎?」「有⋯⋯有甚麼出奇?我是騎士,也要讀文學的。你別看少武班的貴族⋯⋯」莉莎說。

 

「可是你好像想不出餘下的兩句。」紀文笑著說。

 

「才⋯⋯才不是呢!你那麼厲害⋯⋯你來寫吧!」莉莎話音未落,紀文就坐在莉莎身旁,伸出右手,輕撫莉莎嫰滑的右手,從她手上接過毛筆。莉莎面紅了,退後了一步,害羞地問:「你⋯⋯你怎麼摸我了?」

 

「別緊張,我想拿起毛筆而已。」紀文想了一下,就寫出了第三句:

 

「異色融和同一景」

 

然後紀文問莉莎:「你能夠寫出最後一句嗎?」

 

紀文對莉莎示好,卻嚇壞了莉莎。莉莎看見紀文笑語淫淫的樣子,面頰發紅,吞著口水,輕輕伸手接過毛筆,卻又被紀文再摸一下。心亂如麻的莉莎卻總是想不出最後一句。

 

「你們在寫詩嗎?」傑靈也進來了,坐在莉莎和紀文的對面。

 

「是的⋯⋯殿下⋯⋯」「你們兩個相親相愛我就放心了,哈哈。」傑靈笑著說。

 

「殿下!你⋯⋯你說甚麼啊⋯⋯」莉莎尷尬地說。

 

「你害羞甚麼啊?騎士應當大方一點才對啊。紀文,你幫她寫最後一句吧。」

 

「是的。」紀文再摸莉莎的手,從莉莎手上接過毛筆,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句:

 

「陰陽變幻化新朝」

 

「黑夜暫退寒光照,白雪長留暖日昭。異色融和同一景,陰陽變幻化新朝。好詩。」傑靈笑著說。「你們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實在太好了。陰陽無須分明,美景總是要異色融和才會美麗。」

 

「我⋯⋯」莉莎還沒來得及反應,紀文就擁抱莉莎;對男人本來沒有太多好感的莉莎初時想推開紀文,但當被紀文親吻了一下以後,拘緊的身體就放鬆起來。傑靈走到莉莎和紀文中間,張開雙臂緊抱他,高興地笑起來;但神情慌張的巴里和本德卻衝進來打斷他們的對話。

 

「殿下⋯⋯大⋯⋯大事⋯⋯不妙⋯⋯」巴里大叫著,淚流滿面,神情恍惚。傑靈就問:「發生甚麼事?」

 

「倩影找回失蹤的隊友阿成了,可⋯⋯可是⋯⋯」

「可是怎麼了?」

 

「他⋯⋯他死了!」巴里說著,雙膝跪地,崩潰地淌眼抹淚。傑靈、莉莎和紀文呆若木雞。傑靈強忍淚水,結結巴巴地問:「他⋯⋯怎⋯⋯怎麼⋯⋯死的⋯⋯」

 

淚珠盈眶的本德抬頭,冷靜地說:「殿下,自從阿成被補後,倩影和葉莉娜請律師四出警署打聽,但警署堅稱未曾逮捕阿成。然後,昨日,警察卻忽然通知阿成家人,說在深水埔發現他赤裸的屍體,死因是墮樓,無可疑。然⋯⋯然而,家人在殮房卻發現他的屍體肛門受損⋯⋯」

 

「那群人渣,竟然將我的人先姦後殺!」傑靈怒氣沖沖的拍案大罵。莉莎亦杏眼圓睜,激動地對傑靈說:「殿下,請你一聲令下,讓我回去九龍府斬殺黑警!」

 

紀文卻冷靜下來,冷淡地說:「難道你只想殺黑警嗎?」

 

「你的意思是⋯⋯」傑靈和莉莎大惑不解。紀文就說:「殺人,是以死懼之的手段。金匪日清縱容賤民警察姦殺士庶,是為了恐嚇士庶,使之遠離革命。然而,皇道思想第五條不是說『合縱連橫,以死懼之』嗎?黑警是賤民,是白丁,跟他們同流合污者都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小人,他們並無信仰持守。有信仰者,遇上死亡威嚇,只會愈戰愈勇;無信仰者,遇上死亡威嚇,卻會兵敗如山倒。」

 

「你說話直接一點吧。」傑靈不耐煩地說。

 

「滿門抄斬,是華夏文化的優良傳統。」紀文斬釘截鐵地說。「我們要死一殺百;至於方式,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武力相應就好了。我的意思是⋯⋯對方用姦刑,我們就向對方實行姦刑。」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下令倩影執行命令。」傑靈說。

 

「還有,傑靈,我想我們回去九龍府的時機快到了。現在群情洶湧,我們需要的是革命領袖,而非抽水政棍。」紀文說。

 

「我會盡快跟安東大人商量,請她安排我們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