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革命(四):華夏警察,全部被殺

第四章:華夏警察,全部被殺

 

周末,一眾貴族和老臣來到皇宮御花園聚首一堂,出席歡迎親仁上皇到訪的宴會。高倩影將軍帶同一眾男妾以及幼女高麗辭和母親高思姬前來。年近六旬的高思姬雖有白髮,但仍健步如飛。畢哲公主見麗辭帶著思姬來,就問僕人安東和近衛綺華:「那個五十路熟女騷貨是誰啊?」

 

「你這傻西公主莊重一點啊!人家是高思姬上將,官至廣東水師提督榮休啊,是高倩影將軍的母親,高麗辭大人的婆婆啊!」綺華斥責畢哲說。

 

「你怎麼又斥責我了?」

 

「因為你口不擇言啊!人家是革命英雄啊!」

 

「參見殿下。」麗辭前來向畢哲問安;雖然二人關係不好,但麗辭還是虛偽地向畢哲示好。

 

「你怎麼也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僕人鬼混的嗎?」畢哲不屑地問。

 

「因為母親大人要請來晉見上皇,感謝她當年的幫助⋯⋯」

 

「殿下,讓開一下。」雪野明莉尚宮說著,親自為一身穿深衣、頭戴程子冠的老人推輪椅,帶他進去宴會廳;畢哲心想:這老人是誰啊,竟然要勞煩尚宮去為他推輪椅?麗辭則馬上向老人鞠躬,說:「拜見李大人。」

 

「啊,高家大小姐已經那麼大了。」老人笑著說。畢哲就問安東:「這老頭子又是誰啊?」安東就說:「他是前防衛省尚書李騏驥上將啊。」

 

「參見殿下。」李大人說。綺華就責備畢哲說:「喂,殿下,你是晚輩,李大人是長輩,怎麼你不向人問安,反而要李大人兒跟你鞠躬了?」

 

「你好煩啊⋯⋯李大人⋯⋯你好。」畢哲說。

 

倩影和思姬聽見騏驥來了,就跟僕人出來迎接,請他入宴會廳上座,前往面見傑靈女皇和親仁上皇,卻剛好遇上葉莉娜;葉莉娜拿著酒杯,面有難色,因為鐘思婷和鮑綺綸這兩個垃圾議員正纏繞著她滔滔不絕的吹牛,而葉莉娜又不好意思離去;騏驥的出現剛好為她帶來逃避的籍口。

 

「當年要不是我們帶領大家英勇抗敵,那有今天的天下太平啊。」思婷說。

 

「對啊,當年的反抗運動完全是我們帶領的⋯⋯」綺綸說。

 

「帶你老母啊!你們這些廢柴當年甚麼也沒做,只是站在台上叫兩句口號,就別出來抽水!你們看見催淚彈就嚇得屁滾尿流了!」騏驥斥責思婷和綺綸說,嚇得思婷和綺綸住口。緊隨在後面的畢哲和麗辭看見思婷和綺綸一面慚愧,不禁發笑。畢哲就問騏驥:「李卿家,你說真的嗎?」

 

「殿下,臣所說的乃是千真萬確。」

 

「那就是說,李卿家你也有參與顯道元年的革命嗎?」

 

「是的,不過都過去了。我先去向兩位陛下問安,再跟殿下你解釋。」明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騏驥,帶他來到面見傑靈和親仁。儘管傑靈和親仁叫他無須多禮,騏驥這固執的軍人還是扶著椅柄,拿起柺杖站起來,要向陛下下拜;明莉怕他跌倒,就扶他起來。

 

「怎麼李卿家好像不太願意提及往事似的?」畢哲問。思姬就苦笑說:「對於有些人來說,革命只是展品;但對於有些人來說,革命卻是傷痕。孩子們,我來跟你們慢慢解釋吧。」

 

縱使烈日當空,十四年前的九龍府的大街依然人山人海;然而,這些人來卻不是去逛街購物,而是要去參加「反對遣送九龍人至漢中」大遊行。參加遊行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大多身穿漢服常服,有的戴口罩,有的卻連口罩也沒帶,氣氛洋溢,彷彿參加嘉年華似的。遊行起點位處一公園草坪;草坪上搭起了一大台,上有好些人輪流發言,包括當時仍未出仕的反對派領袖鐘思婷和鮑綺綸,雖然她們說的都是廢話。

 

「今天是華夏帝國最黑暗的一天!」思婷高聲地說。「所以,我們必須站出來表態,和平表達訴求,就是:廢除遷都令,金日清退位!」

 

「喂,你漏了重點啊。」綺綸提示思婷,遞上紙條;思婷看了看,就繼續說:「所以,大家緊記,今年十一月市政局選舉,一定全投全國民主聯盟候選人!一票不能少!我宣佈,現在這場和平理性非暴力大遊行起步!」

 

倩影和葉莉娜雖然亦有到場,卻沒有參與遊行,而是穿上全身黑衣,以黑衣笠頭蒙面,聚集在後巷一角商議行動。

 

「口號不押韻都算了,甚麼鬼市政局選舉啊!那群政客在此時此刻還想著選舉?當務之急是恢復皇統啊!」葉莉娜說。

 

「算了,抗爭並不是依靠這群反對黨廢柴的。我們斬蛇小隊準備一下行動吧,稍後我們要把女皇大道中封掉,阻止警車。今天遊行沒有警察批准,所以牠們隨時會驅散群眾⋯⋯」倩影說著,忽然背後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大家嚇得蹲下躲避;倩影回過神來,猛然回頭一看,驚見公園裡冒起了濃濃白煙,傳來刺鼻氣味。葉莉娜大叫,說:「是催淚彈!」公園大台上的政客方寸大亂;思婷見狀,就馬上叫大家離去。公園內的平民如驚弓之鳥爭相走避;街道上的人群迅速逃跑。

 

「這處逆風,我們無須著急,慢慢地兜路去阻截死黑警吧。」倩影帶著一行二十人、由前禁軍組成的斬蛇小隊,從小路突入大街,迅速把路邊的垃圾桶和紙皮拋出電車路,堵塞馬路,好讓其餘平民能夠逃跑。葉莉娜戴上手套,取出士巴拿,夾緊路旁鐵欄的螺絲帽,讓倩影用士巴拿把另一端的螺絲拆除,然後合力把鐵馬抬上前,三個紮成一三角,用索帶固定,作為路障。沒多久,就有好些示威者加入他們,有的穿黑衣、蒙著面,似是有準備而來的示威者,有的卻只穿短褐、戴口罩,甚至搬鐵馬時連手套也沒戴。

 

「設好路障就快點離去,快!」倩影呼喊說。由於道路被堵塞了,於是巴士、電車和私家車皆停在十字路口,慢慢地調頭離去。馬上就有個阿嬸不滿示威者堵路,走過來跟葉莉娜理論。

 

「你們怎麼堵路了!我們是和平示威啊!快點拆開路障讓巴士離去吧!這樣太阻礙交通了!」

 

「你瘋了嗎?警車就在前面衝過來,拆路障的話後方的示威者怎樣離去?」葉莉娜反駁說;但她回頭一看,已經有兩個司機下車動手拆路障,因而與蒙面示威者口角了。

 

「那你要建路障也得留一條路給救護車⋯⋯」

 

「路障設立的目的是擋車啊,讓甚麼路啊?」

 

「讓你老母啊!」倩影走上前,左手推開葉莉娜,右手一拳打在阿嬸的鼻子上,使她慘叫一聲,鼻血傾流。阿嬸大怒,斥責說:「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卧底來的,你怎麼打人了⋯⋯」

 

「打你要解釋嗎?」倩影再打阿嬸一拳,嚇得阿嬸掩面離去;但因為被無謂的爭執耽誤時間,警車已經來到兩百米外。一隊手持長盾的防暴警察,舉槍指向示威者,沒警告下就忽然發了三發催淚彈。倩影馬上拉著葉莉娜拔足狂奔。

 

「跑去教堂!去衛理公會!」

 

「我⋯⋯咳⋯⋯好辛苦⋯⋯」可是吸入了催淚煙的葉莉娜卻因呼吸困難,放慢了腳步,無法跑下去。倩影扶起葉莉娜,見四周煙霧瀰漫,自己也開始咳嗽,卻見自己離教堂還有一段距離,而後方的警察快要追上來了,就方寸大亂。忽然路旁有一店鋪忽然拉起鐵閘;有一以毛巾蒙面的男人右手拿著木棍衝出來,左手拉著倩影的衣領,把她和葉莉娜拉入店鋪裡,再立即落閘,不許警察進來。縱使門外警察不斷拍打鐵閘,大聲叫囂,男人仍面不改容,大聲回嗆:「死開啦,畜牲不得進入食肆啊!」兩名身穿反光衣、頭戴頭盔的急救員馬上扶起倩影和葉莉娜,帶她們到卡位坐下,為她們脫下面罩、沖洗雙眼。茶餐廳內約有十多個平民躲避,有的是示威者,有的是救護員,有的則是路人。

 

「我沒有,洗一下眼就好了。」倩影說。

 

「啊,倩影,很久沒見了。」男人拉下毛巾,露出鬍子,倩影才認出他——這人不就是李騏驥將軍嗎?

 

「都指揮使大⋯⋯大人?」

 

「我早已不是甚麼大人了,早被削位、罷官,只是個經營茶餐廳的庶民。」

 

「所以你就開放店鋪收容我們了嗎?」

 

「不是收容啊,是做生意的,不過今天有推廣優惠,糕點和食水免費。」騏驥說著,遞上了一隻雞尾包,問:「想嘗一口雞尾包嗎?」

 

倩影苦笑說:「我們需要的是雞尾酒。」

 

「攻擊武器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思想武裝,現在大家一點革命意識也沒有還只是會舉牌示威。」

 

「我們只能寄望傑靈公主殿下回國帶領我們。」

 

「等外面局勢平定一點,你們就從後巷離去吧,你們有義載車隊嗎?」

 

「沒有呢⋯⋯」

 

「我幫你找找。」

 

「倩影!」思姬忽然從茶餐廳的後門出來。倩影馬上跑上前與之擁抱,問:「媽,你怎麼來了?」

 

「我駕駛汽車出來載人離去,沒想到就碰到你。不如你們先跟我回去吧⋯⋯」

 

「我還要待多一會,很多手足在外面。你先載其他人走吧。」

 

「先吃點東西再走吧。」騏驥說著,拿了一盤菠蘿包來。倩影拿了一件菠蘿包,吃了幾口,就回頭跟葉莉娜說:「你回復意識了嗎?我們得去找回其他失散的隊友了。」

 

「好吧。」葉莉娜起來,正要跟倩影離去時,騏驥就遞上兩套防毒面罩和護目鏡,說:「你們這樣出去不行的,戴防毒面罩吧。」

 

「謝謝你。」說罷,葉莉娜和倩影就戴上防毒面罩和護目鏡,蒙面步出後門,手持木棍,跑出內街,朝著海邊跑,走進煙霧瀰漫的公園,剛好在樹下遇見兩個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包圍著一個手無寸鐵、戴著口罩、咳過不停的小女孩。女孩被推倒在地,放聲大哭,正被兩名防暴警手持警棍毆打;其中一人更強行解開她的襦裙帶子,扯下她的內褲,要把她強暴。

 

「妖,又是扶她來的?算了,照樣強暴吧。」防暴警察說。

 

「上你老母啊!」葉莉娜見狀,馬上飛撲上前,一腳踢倒了其中一警察。另一警察大驚,正要起來制伏葉莉娜,卻被倩影飛撲上前,從後箍頸,無法呼吸。葉莉娜抓起警察,脫下他的頭盔,把他的頭猛撞在石屎地上;警察垂死掙扎,推開葉莉娜,正想拔槍,卻驚見腰間的手搶不翼而飛;他才剛抬頭,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聽見呯的一聲,胸腹中槍,痛得大叫。葉莉娜見他還未死去,就再補一槍,正中他的太陽穴,使他一命嗚呼。由於經驗不足,葉莉娜開槍後雙手不斷發抖,氣來氣喘,甚為緊張。這時候,從手機收到訊息的倩影和葉莉娜的隊友趕到來會合;倩影見手上的警察快要被他勒死了,卻忽然鬆手,把他拋擲在地,使他血流披面。葉莉娜就奇怪地問:「你⋯⋯怎麼停手了?」

 

「你們有帶刀嗎?」倩影問。一人就呈上一把匕首,另外兩人則合力抓起警察,把他制伏在地。

 

「喂⋯⋯小孩,你不要看啦,你先離去⋯⋯」葉莉娜想拉著女孩離去,女孩卻興奮地踏著屍首,指著另一奄奄一息的警察,說:「你們是軍人嗎?我也是讀軍校的啊!」

 

「你還是個初中生就別看這種場面吧!」

 

「你別看少我啊!我們陸家也是武官世家啊!我長大後也要加入禁軍殺敵的啊!」

 

「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陸綺華!」當時綺華還不到十一歲,只是個中一學生。

 

「葉莉娜,別理她,把她拖走吧。」倩影說。葉莉娜和隊友就強行把女孩子帶走,免得讓她看見接下來的血腥場面。倩影確定女孩已經離去以後,就扯下警察的內褲,一刀斬斷他的陰莖,使他痛苦地尖叫;再剖開他的肚子,然後打開其胸膛,把這垂死的警察跟他那已死的同伴,拋入大海中活活浸死。

 

「戰爭還沒結束的,我們繼續去斬殺這群著制服的強姦犯吧。」倩影說罷,就帶同部下離去,繼續殺敵。

 

流亡海外的落難貴族譚傑靈公主,隨同大和帝國希達女皇的使節團,趁著外訪高麗的機會來到漢陽。親仁有意擁立傑靈成立華夏帝國流亡朝廷對抗首輔金日清的獨裁政權,故建議她前來漢陽,拜訪流亡高麗的哲學大師程紀文,招攬紀文成為幕僚。才二十歲的紀文天資聰穎,已當上漢陽皇家成均大學哲學系講師,學生甚眾。

 

身材豐滿,高六呎,雙臂粗壯,長著金髮、藍眼睛和白皮膚的傑靈,自恃豔美絕俗及公主的身份,自小備受眾人溺愛,因而驕傲自大、任意妄為。即使華夏帝國一夜變天,金日清篡位及廢除皇室使傑靈淪為流亡海外的落難貴族,但傑靈的傲氣一時之間依然未有收斂。

 

在古典的韓式建築裡,現代化的課室內部幾乎坐滿了聽課的學生,可是中間還有四個空位,上面貼上「留座」的漢字。學生都穿上傳統韓服:男的穿周衣,女的穿襖裙,只有四個剛剛趕到課室的人例外。

 

穿上西裝,打了一條紅色領帶的傑靈,在劉莉莎、巴里・杜邦和文本德三個穿上軍裝、腰間佩劍和手槍的侍衛陪同下,冒著大雪衝進教室裡,然後若無其事的上前就坐,引來其他學生側目。巴里掏出一張鈔票,交給那幫忙留座的學生,學生就恭敬地請他們上座。紀文對此不以為然,繼續站在黑板前講課。他穿上藍色的周衣,頭戴黑笠;而他的助理上原志美,則穿上襖裙,坐在旁邊聽課。志美本為大和國人,在高麗留學,畢業後就成為紀文的研究助理。傑靈馬上就被紀文英俊的外貌吸引了,對他一見鍾情:紀文那雙動人的眼睛不斷放電,雪白的肌膚散發著芳香的汗味。這種美少年正是傑靈最喜歡的。

 

「古今中外的政治哲學,皆旨在建立治世,且常以古今世代作為對比。有的崇古,認為上古社會才是理想社會,現今社會已經大道退隱;有的卻疑古,認為上古社會是野蠻社會,現今社會才是太平盛世。

 

說起崇古,大家很自然會想起儒家和墨家。這兩派思想皆投射出理想的古代社會。儒家尚周,墨家崇夏,但兩派皆崇尚所謂的『三代聖王』,即『堯舜禹湯文武』。墨子崇尚的是大禹的兼愛之道,認為戰國時諸候互相攻伐乃墮落,故主張復興兼愛之道。《墨子・天志》曰:『三代之聖王堯舜禹湯文武之兼愛天下也,從而利之。』可是,儒家認為,天下之亂源於禮樂制度的崩壞。抽象的『兼愛』根本無法恢復社會秩序,反而會破壞社會中的位分。故孔子參考禮制完備的周禮。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論語・八佾》)孟子以周文王為典範,提出『德行仁者王』的理想管治者形象。

 

可是,儒墨過度追求復古,卻只是片面地、主觀地理想化古代某些『聖王』的統治,然後把他們對歷史的詮釋強行應用於現代。韓非子因而批評儒墨兩家,說:『孔子、墨子俱道堯、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謂真堯、舜,堯、舜不復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韓非子・顯學》)法家不尚古,重視現世,認為要以霸道統一天下,以強權與軍事建政,即可在今世建立盛世。韓非子是活在當下的政治哲學家;他說:『是以聖人不期脩古,不法常可,論世之事,因為之備。』(《韓非子・五蠹》)」

 

傑靈全神貫注的聽課,讀過史學的莉莎勉強還聽得明白這部分的內容,而對歷史略懂一二的本德亦嘗試理解紀文的講課,只有巴里在發白日夢。

 

「西方哲學亦有類似情況。洛克和霍布斯分別提出『自然狀態』的概念;對於霍布斯來說,古代的自然狀態乃是亂世。人自私自利,為滿足自己無限的慾望,不斷互相攻伐,以搶奪有限的資源。為了終止殺戳,政府和法律就形成了;政府以強權維持社會的穩定。霍布斯的社會理論有點像儒家荀子提出的『明分使群』。與荀子及法家相似,霍布斯主張建立一個世俗的中央集權政府以維持穩定。因此霍布斯贊成君主專制,認為這是避免社會陷入自然狀態的制度,視道德為外在的,由政權定義。

 

反之,洛克認為人類原始的自然狀態是一個理想世界。人本來就是社會性動物,互相尊重,完全自由。然而,在自然狀態之下,由於沒有規範存在,人的自由權利很容易受到侵犯;因此人與人之間制訂社會契約,互相放棄部分個人自由,以換取對每個人權利的保障。道德是來自每個人心中的自然法,而社會政治制度必須依從自然法而制訂,以保障人民的自由和權利為根本目的。」

 

「老師,那洛克不是跟孔子和墨子一樣,都相信人性本善?」一個學生舉手問。他是紀文的研究生朴誠明。他穿上綠色的深衣,坐在前排。

 

「他們確實有點相似。洛克自由主義與儒家和墨家一樣,好像認為人性本來都傾向善良。不過儒家說的仁似乎是一種道德情感,而洛克所說的自然法似乎是一種道德理性。此外,洛克的社會契約論比較重視客觀的社會制度之建設,反之儒墨就過分追求個人主觀的道德實踐:儒家實踐仁義禮智,墨家實踐兼愛非攻⋯⋯」

巴里忍不住打了個阿欠,說:「這種清談之說真的能夠輔助殿下復國嗎?」

 

莉莎就斥責他,說:「你懂甚麼!總之,陛下向殿下引薦程紀文,必有其道理!你別質疑!」

 

銅鐘聲響起,下課的時間到了。紀文、志美與誠明就離開教室;一班學生跟上前,向紀文發問,使傑靈無法接近紀文。無論傑靈和莉莎如何推撞前面的學生,也沒有人願意讓路。莉莎便問:「殿下,我們應當怎麼辦?這裡人太多,我們擠不進去。」傑靈只好無奈地說:「我們唯有趕往教員室門前等待他吧。」

 

「殿下,跟我來,我知道捷徑怎樣走。」巴里就帶著傑靈、莉莎和本德由後門離去,穿過庭園,率先來到教員室的大門前守候。果然,當紀文來到的時候,傑靈和莉莎已經在門外恭候。本德和巴里把大門守住,以攔阻紀文的去路。傑靈笑著,撥起金黃色的秀髮,散發出妖豔的芳香,向紀文飛吻,紀文卻縐眉,面露不悅,旁邊誠明反而面紅。志美則心裡想:這個騷貨到底想幹甚麼?

 

「你就是譚傑靈了吧。」紀文不屑地說,露出一副藐視的眼神。

 

「大膽刁民,竟敢直呼殿下大名!該當何罪啊?成何體統啊?你應當尊稱殿下為華夏聖德公主殿下!」莉莎以低沉的聲線怒斥紀文,傑靈卻拍她的膊頭,說:「沒關係的,我們客氣一點吧,人家是大哲學家。」

 

「你這死人妖,那有資格在程博士面前講體統?你們這些野蠻人有何禮節,有何體統呢?你當大學是戰場?」志美盯著莉莎,語氣凶惡的回應。雖然志美的聲線不及莉莎雄厚,個子比莉莎和傑靈都嬌小得多,可是完全沒有半點退縮的怯意。身為沒落武士家族的後人,志美從來不會在敵人面前露出失勢的樣子。

 

「你這小女孩,你說甚麼死人妖啊?你知否我是誰?我是騎士劉莉莎啊,是殿下的近身待衛啊!你欠揍了嗎?」穿著男裝,卻留著長髮、化上女妝、聲線低沉的扶她劉莉莎,最討厭就是被人罵不男不女。因此志美的一句話馬上觸動了她的神經。

 

「夠了,你們兩個別鬧了。」紀文冷靜地說,又不屑地對傑靈:說「親仁女皇陛下的確有向我提及你會蒞臨漢陽,可是我卻沒答應接見你。」

 

「大膽,竟然如此對殿下說話!」莉莎拔劍,踏步上前,攔住紀文的去路。志美大怒,馬上上前,拔出繡春刀,指向莉莎。

 

「你快點滾開!我也是個武士,你可別看小我!」

 

「哈哈,你這矮小的小女孩能打敗我嗎?」莉莎拔出長劍,大笑起來。志美舉劍,向前一揮,莉莎一擋、一推,就把志美彈開了。不忿的志美再出劍,依然是被莉莎輕易地撥開。此時莉莎向志美一揮,志美急忙出劍擋住,並且乘機踢莉莎一腿;可是志美一起右腳,就被莉莎左手抱緊,然後一拉,就連人帶劍倒下來。莉莎彎低身子,左手拉扯志美的黑色長髮,嘴唇貼近志美的臉頰,輕挑地說:「怎麼了?還想打下去嗎?」志美面紅起來,既感到害羞,又覺得深深不忿,想站起來,卻被莉莎強壯的身軀壓在地上。

 

「你給我住手!這就是譚氏皇室的教養了嗎?」紀文大聲怒斥,盯著莉莎和傑靈。傑靈見紀文生氣了,心裡慌張,就急忙命令莉莎放開志美,紀文和誠明就扶起志美。

 

「程博士,真是對不起,是我管教下屬無方⋯⋯」

 

紀文繼續譴責傑靈:「你知否為何你管教無方?因為你自己其身不正啊!你囂張跋扈,所以你的手下也狐假虎威!」

 

可是,本德卻理直氣壯的插嘴反駁:「明明是你自己管不好你的助理,首先出言挑釁莉莎,說人家不男不女⋯⋯」巴里亦附和本德說:「就是嘛,大哲學家就不用講道理了嗎?你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是二十來歲的年青人,還在我們面前擺甚麼架子啊,裝甚麼大師啊。」

 

「你們這兩個笨蛋給我住口!你別再惹怒程博士好不好?現在是我有求於人啊!」傑靈轉身斥責本德和巴里,手輕輕的拍打他們的頭,然後回頭一看,發現紀文盯著本德,沉默不語。傑靈就緊張起來,說:「對不起啊,程博士⋯⋯你說得對啊,我真是太囂張跋扈了,真的要多多向你學習⋯⋯」

 

「你叫甚麼名字?」紀文問本德。本德楞了一下,然後說:「怎⋯⋯怎麼了?我叫文本德,如何?我⋯⋯我說錯了嗎?」

 

「你還在用這種語氣對程博士說話?你想我揍你嗎⋯⋯」傑靈話音未落,紀文就打斷傑靈,說:「他說得對。你的侍衛攔路是不對,可是我的助理出言侮辱你的侍衛亦是無禮。對不起。傑靈,你應該慶幸你身邊有文本德這個骨鯁之臣。我先行告辭了。」

 

說罷,紀文、志美和誠明就與莉莎擦肩而過,在巴里和本德的讓路下穿過教員室的大門,返回辦公室,留下傑靈、莉莎、巴里和本德在白茫茫的雪境當中。

 

「骨⋯⋯骨甚麼臣?吃魚鯁骨了嗎?」巴里顯然聽不懂「骨鯁之臣」這種深奧的成語。

 

「你的史學是白讀的嗎?骨鯁之臣啊,成語來的,意思是忠直的臣子啊。」傑靈對巴里解釋。巴里抗辯說:「殿下⋯⋯人家讀的是西史啊,你明知我是讀法文的,我漢文不好嘛。」

 

「我拜託你啦,你漢文不好就別亂說話啦!幸好本德你這呆子誤打誤撞的吸引了紀文的注意,我們應該還有機會再來求見紀文。」傑靈說。「還有你啊,莉莎,我說了多少次,別這麼衝動好嗎?」

 

「對不起,殿下⋯⋯」莉莎低頭,不好意思地說。

 

「算了,我們先回景福宮,再想辦法抓紀文來見我吧。我們先回去看電視,看看九龍府的示威情況如何。」傑靈說。

 

 

第五章:

 

晚上,傑靈與莉莎、巴里和本德在廂房裡赤身露體、互相擁抱,席地而坐,一同飲酒。莉莎靠在傑靈懷裡,問:「殿下,我真是不明白為何我們要招攪紀文這個小子。他這種書生弱不禁風,復國革命這種大事豈能指望他?」

 

傑靈就說:「既然紀文是親仁女皇舉薦的,就一定是棟樑。萬一他落入其他流亡海外皇室成員手裡,那我就更沒把握爭奪皇位、恢復皇統了。在宗室之中,我沒財力,沒兵力,連一個軍師也沒有⋯⋯」

 

巴里就說:「殿下你才高八斗,又怎可以妄自菲薄呢,單靠你就可以治理好國家了。」

 

本德說:「可是,殿下,恐怕程博士不會答應輔助殿下重奪皇位。程博士主張立憲,隨非你願意承諾登基後下放權力,放棄君主專制,否則他一定不會支持你⋯⋯」

 

「我知道。但我才不會那麼笨,把權力放下呢。所以我要用別的方法去控制紀文。」莉莎說。「例如把本德你送到紀文府上。他好像對你有好感⋯⋯」

 

「殿下啊!你⋯⋯你怎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呢!」本德生氣了,巴里、莉莎和傑靈卻大笑起來。

 

「我說笑而已。總之我自有方法,對紀文這種男人一定奏效的。來,我們再喝吧。」

 

他們四人聊天直到深夜才入睡,故此日上三竿也還沒起床。莉莎睡在傑靈的懷裡,而巴里和本德則躺在旁邊,大被同眠。雖然傑靈是一個驕傲自大的人,但她與莉莎、巴里和本德卻是情同手足,關係密切,從不在他們面前擺架子,跟他們總是影形不離。

 

門外的男僕前來敲門,嘗試叫喚傑靈,傑靈卻還在呼呼大睡,莉莎卻被吵醒了。莉莎就疲倦地站起來,拉門趟門,問門外的男僕所為何事。男僕看見才剛起床的莉莎衣衫不整,面紅了,只好低頭,不敢正視莉莎,說:「大人,程紀文博士派了其學生朴誠明前來求見傑靈公主殿下。」

 

「甚麼?你叫他先在前堂等一下,我去喚醒殿下。」

 

傑靈起床後,馬上換上襖裙,與莉莎一同來到前堂,接見誠明。誠明起來,向傑靈敬禮,傑靈就請他坐在茶凳前的坐墊上,自己就坐在茶凳後,莉莎則坐在傑靈右側。傑靈問:「未知先生請來所為何事?先生到底是掛念我還是莉莎?」

 

誠明面紅了,說:「不⋯⋯程博士叫我來,把信交給你。信中有一上聯,請殿下對出下聯以後,今天晚上七時帶同下聯到程博士府上用膳。」

 

莉莎從誠明手上接過信件,再遞給傑靈。傑靈打開一看,上聯寫著:「霸權無德是希達」傑靈感到詫異,心想:這人算是甚麼意思?咒罵我的母親嗎?莉莎一看,就拍案大罵:「大膽刁民,竟敢侮罵當今聖上希達女皇陛下?」

 

「這是程博士出的上聯。再者,希達早成廢帝,如今華夏已淪為逆賊稱帝之蠻夷國家。至於下聯如何,完全取決於殿下一念之間。請殿下慎思之。草民先行告退。」

 

「莉莎,你送朴先生離去吧。」「是的,殿下。」莉莎就帶誠明離開,留下傑靈一人。傑靈心想:這個程紀文口硬心軟,分明是要出這上聯來試一下我的底線,才決定是否答應我的請求。如果因為他這上聯侮辱我的母親而向他大發雷霆的話,他就會拒絕答應出仕。因此,我要寫一個得體的下聯,使他對我有好感。傑靈馬上就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出下聯:王道有仁為傑靈。

 

晚上,傑靈只是帶同莉莎前往紀文的府上。紀文與傑靈面對面的就坐,莉莎坐在傑靈的右邊,而志美則坐在紀文的右邊。志美見到穿上曳撒,作侍衛打扮的莉莎,面露不悅;莉莎總是望著志美奸笑。傑靈穿上豔麗的襖裙,而志美則穿著樸素的赤古里裙。桌上有泡菜、煎蛋卷、涼伴芽菜、涼伴青瓜、涼伴海帶芽、嫰豆腐、韓式煎餅、韓式醬汁魚、烤五花肉和白飯。

 

「程博士,這是我的下聯。」傑靈才剛坐下,就急不及待把下聯交到紀文手上。紀文放在地上,打開一看,對聯如下:

 

霸權無德是希達

 

王道有仁為傑靈

 

紀文大笑一聲,然後說:「殿下請起筷吧。寒舍酒微菜薄,請勿介懷。」

 

這幅對聯令紀文終於願意恭敬地稱呼傑靈為殿下。傑靈心裡想:似乎紀文對於我超卓的文學水平感到滿意。可是,飯後紀文的一句說話馬上就打破了傑靈的幻想。紀文問:「殿下你知道嗎?人們常說我驕傲自大,可是與殿下相比,我的自大實在微不足道呢。我想沒有一個人還未登基就會狂妄地自稱自己是有王道、有仁德的君主。」

 

傑靈心裡氣壞了,卻不敢把怒氣表露在面上,以免得罪紀文,還要輕撫莉莎的手,安撫暴跳如雷的莉莎。聽見紀文諷刺傑靈的說話,志美就暗暗偷笑。

 

「難道你認為我不是一個仁君嗎?」傑靈問。

 

紀文放下酒杯,慨歎,說:「恐怕即使你革命成功,推奪篡位奸臣金日清之暴政,這革命也只是一場易姓革命,華夏依然陷入霸道與暴力革命之永劫回歸。再說,看你的樣子,你真的很有暴君的氣色。」

 

「何以見得呢?」「因為殿下你野心勃勃,你那豔麗的藍眼睛總是散發出一種很強的佔有欲。你這種慾望把身邊的人壓得透不過氣來。你告訴我吧,你革命成功、登基以後有甚麼大計?」

 

「我要一統天下,一同天下之義,將華夏王國變成統一地球的大帝國。」傑靈自信十足的說。「如今天下大亂,歐洲和美洲的蠻荒之地依然維持戰爭狀態,四處都是回民軍閥割據,民不聊生。唯有由我統一天下,消除國與國之間的差異,一同天下之義,興天下之大利,除天下之大害,才能開創太平盛世。」

 

「你真是一個可怕的獨裁者,恐怕會比金日清更可怕。」紀文冷笑說。「你竟想一同天下之義,消除國與國之間的差異。如果你成功了的話,每一個人還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嗎?把天下之義都統一了,人又怎能各抒己見,各自的實踐道德呢?」

 

傑靈被質問得啞口無言。莉莎見狀,就從懷裡取出一張傑靈簽署的支票,遞給紀文,說:「既然你學庫五車,又認為殿下的建國論述有問題,請你拿這筆研究經費去為殿下做政策研究吧。這張支票可以兌換一千萬漢元。」

 

「這筆錢是親仁女皇陛下給你用來收賣我的了吧?」紀文冷笑說。「可惜的是,錢不是我考慮的因素。我今日之所以約見殿下,是有兩個目的:第一,我想為今日我助理志美得罪殿下一事謝罪,第二,我關心華夏帝國,痛恨金日清朝廷,故此想了解殿下之革命大計和建國方略。我不是為錢或為權而約見殿下的,而我今天與你見面,並不代表我決定答應殿下甚麼要求。」

 

傑靈決定發動攻擊,迫紀文就範。她喝了一大杯燒酒,然後要求莉莎和志美退下。志美初時不願意,但因紀文亦同意叫志美退下,志美只好離去。美麗動人的傑靈所謂的對付紀文的「方法」其實只不過是色誘。她早就知道紀文不愛錢,也不愛權,但她認為只要用自己的美色就能夠臣服紀文這種血氣方剛的少男。於是傑靈就假裝喝醉,解開胸前的結領,露出乳溝和豐滿的胸部,坐近紀文,伸出右手擁抱他。紀文面色一變,問:「你在幹甚麼?」

 

「你只要答應做我的幕僚的話,你想怎樣幹也行啊。」

 

「去你的!你當我是甚麼啊!給我退後一點!」紀文怒了,一手推開傑靈,卻不小心碰到傑靈的胸部,令紀文馬上就面紅過來。

 

「你⋯⋯你喜歡男人的話沒關係的,我馬上就送本德過來服侍你。」「你⋯⋯你把你的侍衛和男寵當成是送給客人的玩具嗎?你這種人還能成為仁君嗎?你⋯⋯你這種人,根本不當他人是人!」

 

被紀文如此一罵,傑靈終於忍無可忍了,憤怒地拍枱,高聲反駁,說:「你以為你自己是博士就可以隨便含血噴人嗎?我那有把我的侍衛、我的男寵當成工具?你可以罵我好色淫蕩,但你絕不能說我不當自己的侍衛是人!你甚麼都不知道!莉莎、文德和巴里都是從小就更我在一起的朋友!莉莎是士人,起碼父母還健在,但文德和巴里都是孤兒。文德的父母為我媽作戰而戰死沙場,而巴里這個金髮小子更是我媽在戰場上收養回來的難民。我對他們不知多好,你不要含血噴人。」

 

「我⋯⋯可是,」尷尬的紀文只好逃避傑靈的眼神,喝了一杯酒,然後轉換話題。「你不能用身體勾引他人⋯⋯」

 

「怎麼了?你⋯⋯你歧視我的身體結構與你不一樣嗎?你怎可以拒絕我!我可是公主⋯⋯」傑靈惱羞成怒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人若只受制於慾望就會失去自由的啊!」紀文說著,又喝了一杯酒。「你不要整天想著做愛好不好?我會你才見面了兩次而已!」

 

「你⋯⋯你根本看不起我!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拒絕我的⋯⋯」「這當然。我看不起你這種放蕩的二世祖。你對你的男人的情慾是無法推廣成為對天下人民的仁愛。你想別人看得起你,不會因為你家族荒淫與你的膚色和身體而對你退避三舍,你就得修身⋯⋯」

 

「修甚麼身!我這種不是肥,而是強壯!你看一下我的腹肌。」傑靈馬上解開衣裳,向紀文展示腹肌,紀文就氣壞了,說:「你讀的哲學都是白讀的。我在說的『修身』是指修養啊。你一直只想著得到權力,得到天下,得到男人,你就會受制於你的慾望,沒有自由,而且你的管治最終只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最終必然為人民帶來災難。你會成為一個比希達更可怕的獨裁者。我要阻止這事情發生,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把你殺了,第二,教你施行王道。」

 

傑靈生氣地說:「你有本事殺得到我嗎?你這人手無撲雞之力⋯⋯你唯一的贏擇,就是幫助我稱帝,輔助我實行你想要的王道!」

 

「你這人教而不善,恕我無能為力了⋯⋯」

 

「可惡,不要拒絕我!」傑靈擁抱紀文,親吻他,拉開他的衣領。紀文大驚,慌忙推開傑靈,說:「你醉了吧。」傑靈卻把紀文壓倒在地上,問:「你知道嗎?我很欣賞你⋯⋯你又年青又英俊,又學識淵博⋯⋯」

 

「你這樣是強暴,快點放開我!」紀文大叫,傑靈果然就放開了他,坐在一角,突然性情大變,崩潰的放聲大哭。「為甚麼!你何這麼討厭我!是不是因為我已經不是公主,你們每個男人都看不起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紀文起身,坐在傑靈身旁,手輕撫傑靈的頭,尷尬地說。「我⋯⋯我明白,你自幼被寵壞了,如今一夜之間淪為庶民,承受的打擊很大,所以才如此瘋狂。可是這樣你無法領導革命,登基復國的啊。」

 

「那你喝光這瓶酒,以後讓我成為仁君吧,實行你要的王道,好嗎?」傑靈從桌上拿起一瓶燒酒,塞到紀文的手裡。紀文勉強地把酒喝光後,猶疑地問:「但是,你真的會聽我說嗎?」

 

「革命需要思想武裝,惟有你才能為我制訂綱領,領導革命推翻金日清暴政,恢復華夏帝國的皇統。」

 

「但我覺得你不會聽我教導。」

 

「怎會?我一定聽你的,帥哥。」

 

「你⋯⋯你又想怎樣⋯⋯」傑靈已經急不及待擁抱紀文,嘴唇緊貼紀文的嘴唇,伸出舌頭與紀文濕吻。紀文初時猶疑,但由於他在不知不覺之間喝了太多酒,已經失去了警戒的意識,漸漸被慾望蓋過雙眼。當他戴上了這副用酒精做的慾望的眼鏡,再看見傑靈豐滿的身材,白嫰的肌膚,桃紅的嘴唇,金黃的秀髮,以及蔚藍的雙眼時,他的內心就被傑靈徹底擊潰了。於是紀文就被壓倒在地上。

 

當紀文酒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光著身子,躺在床上,屁股隱隱作痛,被傑靈緊抱。紀文大驚,正想推開傑靈,傑靈就醒過來了。紀文面紅耳赤,害羞地用被子遮著臉頰。傑靈笑了。

 

「你害羞嗎?」

 

紀文沒有回答。

 

「那你昨晚有沒有被我嚇壞了?」

 

紀文依然沒有回答,不敢正視傑靈。

 

「你與別的男人都不一樣。我很喜歡你。」

 

「你真的知道甚麼叫做『喜歡』嗎?還是你對我⋯⋯只有單純的慾望?」紀文疑惑地問。

 

「經過昨晚,你怎會不知道的呢。要不要我再描述一次昨晚我們之間的事情⋯⋯」「不用了!你趕快回去吧。」

 

紀文急忙送走了傑靈。在返回行宮的車程上,傑靈一直在傻笑,莉莎卻顯得鬱鬱不歡,好像妒忌紀文。莉莎忍不住問傑靈:「殿下,你難道真的愛上了紀文嗎?」

 

「這⋯⋯這與你無關!別問吧。」莉莎只好住口,深深不忿。莉莎卻不知道,紀文將會是傑靈往後最愛的人,偏偏莉莎將會有一段時間不段出於妒忌而得罪這個未來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