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革命(四):華夏警察,全部被殺

第四章:華夏警察,全部被殺

 

周末,一眾貴族和老臣來到皇宮御花園聚首一堂,出席歡迎親仁上皇到訪的宴會。高倩影將軍帶同一眾男妾以及幼女高麗辭和母親高思姬前來。年近六旬的高思姬雖有白髮,但仍健步如飛。畢哲公主見麗辭帶著思姬來,就問僕人安東和近衛綺華:「那個五十路熟女騷貨是誰啊?」

 

「你這傻西公主莊重一點啊!人家是高思姬上將,官至廣東水師提督榮休啊,是高倩影將軍的母親,高麗辭大人的婆婆啊!」綺華斥責畢哲說。

 

「你怎麼又斥責我了?」

 

「因為你口不擇言啊!人家是革命英雄啊!」

 

「參見殿下。」麗辭前來向畢哲問安;雖然二人關係不好,但麗辭還是虛偽地向畢哲示好。

 

「你怎麼也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僕人鬼混的嗎?」畢哲不屑地問。

 

「因為母親大人要請來晉見上皇,感謝她當年的幫助⋯⋯」

 

「殿下,讓開一下。」雪野明莉尚宮說著,親自為一身穿深衣、頭戴程子冠的老人推輪椅,帶他進去宴會廳;畢哲心想:這老人是誰啊,竟然要勞煩尚宮去為他推輪椅?麗辭則馬上向老人鞠躬,說:「拜見李大人。」

 

「啊,高家大小姐已經那麼大了。」老人笑著說。畢哲就問安東:「這老頭子又是誰啊?」安東就說:「他是前防衛省尚書李騏驥上將啊。」

 

「參見殿下。」李大人說。綺華就責備畢哲說:「喂,殿下,你是晚輩,李大人是長輩,怎麼你不向人問安,反而要李大人兒跟你鞠躬了?」

 

「你好煩啊⋯⋯李大人⋯⋯你好。」畢哲說。

 

倩影和思姬聽見騏驥來了,就跟僕人出來迎接,請他入宴會廳上座,前往面見傑靈女皇和親仁上皇,卻剛好遇上葉莉娜;葉莉娜拿著酒杯,面有難色,因為鐘思婷和鮑綺綸這兩個垃圾議員正纏繞著她滔滔不絕的吹牛,而葉莉娜又不好意思離去;騏驥的出現剛好為她帶來逃避的籍口。

 

「當年要不是我們帶領大家英勇抗敵,那有今天的天下太平啊。」思婷說。

 

「對啊,當年的反抗運動完全是我們帶領的⋯⋯」綺綸說。

 

「帶你老母啊!你們這些廢柴當年甚麼也沒做,只是站在台上叫兩句口號,就別出來抽水!你們看見催淚彈就嚇得屁滾尿流了!」騏驥斥責思婷和綺綸說,嚇得思婷和綺綸住口。緊隨在後面的畢哲和麗辭看見思婷和綺綸一面慚愧,不禁發笑。畢哲就問騏驥:「李卿家,你說真的嗎?」

 

「殿下,臣所說的乃是千真萬確。」

 

「那就是說,李卿家你也有參與顯道元年的革命嗎?」

 

「是的,不過都過去了。我先去向兩位陛下問安,再跟殿下你解釋。」明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騏驥,帶他來到面見傑靈和親仁。儘管傑靈和親仁叫他無須多禮,騏驥這固執的軍人還是扶著椅柄,拿起柺杖站起來,要向陛下下拜;明莉怕他跌倒,就扶他起來。

 

「怎麼李卿家好像不太願意提及往事似的?」畢哲問。思姬就苦笑說:「對於有些人來說,革命只是展品;但對於有些人來說,革命卻是傷痕。孩子們,我來跟你們慢慢解釋吧。」

 

縱使烈日當空,十四年前的九龍府的大街依然人山人海;然而,這些人來卻不是去逛街購物,而是要去參加「反對遣送九龍人至漢中」大遊行。參加遊行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大多身穿漢服常服,有的戴口罩,有的卻連口罩也沒帶,氣氛洋溢,彷彿參加嘉年華似的。遊行起點位處一公園草坪;草坪上搭起了一大台,上有好些人輪流發言,包括當時仍未出仕的反對派領袖鐘思婷和鮑綺綸,雖然她們說的都是廢話。

 

「今天是華夏帝國最黑暗的一天!」思婷高聲地說。「所以,我們必須站出來表態,和平表達訴求,就是:廢除遷都令,金日清退位!」

 

「喂,你漏了重點啊。」綺綸提示思婷,遞上紙條;思婷看了看,就繼續說:「所以,大家緊記,今年十一月市政局選舉,一定全投全國民主聯盟候選人!一票不能少!我宣佈,現在這場和平理性非暴力大遊行起步!」

 

倩影和葉莉娜雖然亦有到場,卻沒有參與遊行,而是穿上全身黑衣,以黑衣笠頭蒙面,聚集在後巷一角商議行動。

 

「口號不押韻都算了,甚麼鬼市政局選舉啊!那群政客在此時此刻還想著選舉?當務之急是恢復皇統啊!」葉莉娜說。

 

「算了,抗爭並不是依靠這群反對黨廢柴的。我們斬蛇小隊準備一下行動吧,稍後我們要把女皇大道中封掉,阻止警車。今天遊行沒有警察批准,所以牠們隨時會驅散群眾⋯⋯」倩影說著,忽然背後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大家嚇得蹲下躲避;倩影回過神來,猛然回頭一看,驚見公園裡冒起了濃濃白煙,傳來刺鼻氣味。葉莉娜大叫,說:「是催淚彈!」公園大台上的政客方寸大亂;思婷見狀,就馬上叫大家離去。公園內的平民如驚弓之鳥爭相走避;街道上的人群迅速逃跑。

 

「這處逆風,我們無須著急,慢慢地兜路去阻截死黑警吧。」倩影帶著一行二十人、由前禁軍組成的斬蛇小隊,從小路突入大街,迅速把路邊的垃圾桶和紙皮拋出電車路,堵塞馬路,好讓其餘平民能夠逃跑。葉莉娜戴上手套,取出士巴拿,夾緊路旁鐵欄的螺絲帽,讓倩影用士巴拿把另一端的螺絲拆除,然後合力把鐵馬抬上前,三個紮成一三角,用索帶固定,作為路障。沒多久,就有好些示威者加入他們,有的穿黑衣、蒙著面,似是有準備而來的示威者,有的卻只穿短褐、戴口罩,甚至搬鐵馬時連手套也沒戴。

 

「設好路障就快點離去,快!」倩影呼喊說。由於道路被堵塞了,於是巴士、電車和私家車皆停在十字路口,慢慢地調頭離去。馬上就有個阿嬸不滿示威者堵路,走過來跟葉莉娜理論。

 

「你們怎麼堵路了!我們是和平示威啊!快點拆開路障讓巴士離去吧!這樣太阻礙交通了!」

 

「你瘋了嗎?警車就在前面衝過來,拆路障的話後方的示威者怎樣離去?」葉莉娜反駁說;但她回頭一看,已經有兩個司機下車動手拆路障,因而與蒙面示威者口角了。

 

「那你要建路障也得留一條路給救護車⋯⋯」

 

「路障設立的目的是擋車啊,讓甚麼路啊?」

 

「讓你老母啊!」倩影走上前,左手推開葉莉娜,右手一拳打在阿嬸的鼻子上,使她慘叫一聲,鼻血傾流。阿嬸大怒,斥責說:「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卧底來的,你怎麼打人了⋯⋯」

 

「打你要解釋嗎?」倩影再打阿嬸一拳,嚇得阿嬸掩面離去;但因為被無謂的爭執耽誤時間,警車已經來到兩百米外。一隊手持長盾的防暴警察,舉槍指向示威者,沒警告下就忽然發了三發催淚彈。倩影馬上拉著葉莉娜拔足狂奔。

 

「跑去教堂!去衛理公會!」

 

「我⋯⋯咳⋯⋯好辛苦⋯⋯」可是吸入了催淚煙的葉莉娜卻因呼吸困難,放慢了腳步,無法跑下去。倩影扶起葉莉娜,見四周煙霧瀰漫,自己也開始咳嗽,卻見自己離教堂還有一段距離,而後方的警察快要追上來了,就方寸大亂。忽然路旁有一店鋪忽然拉起鐵閘;有一以毛巾蒙面的男人右手拿著木棍衝出來,左手拉著倩影的衣領,把她和葉莉娜拉入店鋪裡,再立即落閘,不許警察進來。縱使門外警察不斷拍打鐵閘,大聲叫囂,男人仍面不改容,大聲回嗆:「死開啦,畜牲不得進入食肆啊!」兩名身穿反光衣、頭戴頭盔的急救員馬上扶起倩影和葉莉娜,帶她們到卡位坐下,為她們脫下面罩、沖洗雙眼。茶餐廳內約有十多個平民躲避,有的是示威者,有的是救護員,有的則是路人。

 

「我沒有,洗一下眼就好了。」倩影說。

 

「啊,倩影,很久沒見了。」男人拉下毛巾,露出鬍子,倩影才認出他——這人不就是李騏驥將軍嗎?

 

「都指揮使大⋯⋯大人?」

 

「我早已不是甚麼大人了,早被削位、罷官,只是個經營茶餐廳的庶民。」

 

「所以你就開放店鋪收容我們了嗎?」

 

「不是收容啊,是做生意的,不過今天有推廣優惠,糕點和食水免費。」騏驥說著,遞上了一隻雞尾包,問:「想嘗一口雞尾包嗎?」

 

倩影苦笑說:「我們需要的是雞尾酒。」

 

「攻擊武器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思想武裝,現在大家一點革命意識也沒有還只是會舉牌示威。」

 

「我們只能寄望傑靈公主殿下回國帶領我們。」

 

「等外面局勢平定一點,你們就從後巷離去吧,你們有義載車隊嗎?」

 

「沒有呢⋯⋯」

 

「我幫你找找。」

 

「倩影!」思姬忽然從茶餐廳的後門出來。倩影馬上跑上前與之擁抱,問:「媽,你怎麼來了?」

 

「我駕駛汽車出來載人離去,沒想到就碰到你。不如你們先跟我回去吧⋯⋯」

 

「我還要待多一會,很多手足在外面。你先載其他人走吧。」

 

「先吃點東西再走吧。」騏驥說著,拿了一盤菠蘿包來。倩影拿了一件菠蘿包,吃了幾口,就回頭跟葉莉娜說:「你回復意識了嗎?我們得去找回其他失散的隊友了。」

 

「好吧。」葉莉娜起來,正要跟倩影離去時,騏驥就遞上兩套防毒面罩和護目鏡,說:「你們這樣出去不行的,戴防毒面罩吧。」

 

「謝謝你。」說罷,葉莉娜和倩影就戴上防毒面罩和護目鏡,蒙面步出後門,手持木棍,跑出內街,朝著海邊跑,走進煙霧瀰漫的公園,剛好在樹下遇見兩個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包圍著一個手無寸鐵、戴著口罩、咳過不停的小女孩。女孩被推倒在地,放聲大哭,正被兩名防暴警手持警棍毆打;其中一人更強行解開她的襦裙帶子,扯下她的內褲,要把她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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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海外的落難貴族譚傑靈公主,隨同大和帝國希達女皇的使節團,趁著外訪高麗的機會來到漢陽。親仁有意擁立傑靈成立華夏帝國流亡朝廷對抗首輔金日清的獨裁政權,故建議她前來漢陽,拜訪流亡高麗的哲學大師程紀文,招攬紀文成為幕僚。才二十歲的紀文天資聰穎,已當上漢陽皇家成均大學哲學系講師,學生甚眾。

 

身材豐滿,高六呎,雙臂粗壯,長著金髮、藍眼睛和白皮膚的傑靈,自恃豔美絕俗及公主的身份,自小備受眾人溺愛,因而驕傲自大、任意妄為。即使華夏帝國一夜變天,金日清篡位及廢除皇室使傑靈淪為流亡海外的落難貴族,但傑靈的傲氣一時之間依然未有收斂。

 

在古典的韓式建築裡,現代化的課室內部幾乎坐滿了聽課的學生,可是中間還有四個空位,上面貼上「留座」的漢字。學生都穿上傳統韓服:男的穿周衣,女的穿襖裙,只有四個剛剛趕到課室的人例外。

 

穿上西裝,打了一條紅色領帶的傑靈,在劉莉莎、巴里・杜邦和文本德三個穿上軍裝、腰間佩劍和手槍的侍衛陪同下,冒著大雪衝進教室裡,然後若無其事的上前就坐,引來其他學生側目。巴里掏出一張鈔票,交給那幫忙留座的學生,學生就恭敬地請他們上座。紀文對此不以為然,繼續站在黑板前講課。他穿上藍色的周衣,頭戴黑笠;而他的助理上原志美,則穿上襖裙,坐在旁邊聽課。志美本為大和國人,在高麗留學,畢業後就成為紀文的研究助理。傑靈馬上就被紀文英俊的外貌吸引了,對他一見鍾情:紀文那雙動人的眼睛不斷放電,雪白的肌膚散發著芳香的汗味。這種美少年正是傑靈最喜歡的。

 

「古今中外的政治哲學,皆旨在建立治世,且常以古今世代作為對比。有的崇古,認為上古社會才是理想社會,現今社會已經大道退隱;有的卻疑古,認為上古社會是野蠻社會,現今社會才是太平盛世。

 

說起崇古,大家很自然會想起儒家和墨家。這兩派思想皆投射出理想的古代社會。儒家尚周,墨家崇夏,但兩派皆崇尚所謂的『三代聖王』,即『堯舜禹湯文武』。墨子崇尚的是大禹的兼愛之道,認為戰國時諸候互相攻伐乃墮落,故主張復興兼愛之道。《墨子・天志》曰:『三代之聖王堯舜禹湯文武之兼愛天下也,從而利之。』可是,儒家認為,天下之亂源於禮樂制度的崩壞。抽象的『兼愛』根本無法恢復社會秩序,反而會破壞社會中的位分。故孔子參考禮制完備的周禮。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論語・八佾》)孟子以周文王為典範,提出『德行仁者王』的理想管治者形象。

 

可是,儒墨過度追求復古,卻只是片面地、主觀地理想化古代某些『聖王』的統治,然後把他們對歷史的詮釋強行應用於現代。韓非子因而批評儒墨兩家,說:『孔子、墨子俱道堯、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謂真堯、舜,堯、舜不復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韓非子・顯學》)法家不尚古,重視現世,認為要以霸道統一天下,以強權與軍事建政,即可在今世建立盛世。韓非子是活在當下的政治哲學家;他說:『是以聖人不期脩古,不法常可,論世之事,因為之備。』(《韓非子・五蠹》)」

 

傑靈全神貫注的聽課,讀過史學的莉莎勉強還聽得明白這部分的內容,而對歷史略懂一二的本德亦嘗試理解紀文的講課,只有巴里在發白日夢。

 

「西方哲學亦有類似情況。洛克和霍布斯分別提出『自然狀態』的概念;對於霍布斯來說,古代的自然狀態乃是亂世。人自私自利,為滿足自己無限的慾望,不斷互相攻伐,以搶奪有限的資源。為了終止殺戳,政府和法律就形成了;政府以強權維持社會的穩定。霍布斯的社會理論有點像儒家荀子提出的『明分使群』。與荀子及法家相似,霍布斯主張建立一個世俗的中央集權政府以維持穩定。因此霍布斯贊成君主專制,認為這是避免社會陷入自然狀態的制度,視道德為外在的,由政權定義。

 

反之,洛克認為人類原始的自然狀態是一個理想世界。人本來就是社會性動物,互相尊重,完全自由。然而,在自然狀態之下,由於沒有規範存在,人的自由權利很容易受到侵犯;因此人與人之間制訂社會契約,互相放棄部分個人自由,以換取對每個人權利的保障。道德是來自每個人心中的自然法,而社會政治制度必須依從自然法而制訂,以保障人民的自由和權利為根本目的。」

 

「老師,那洛克不是跟孔子和墨子一樣,都相信人性本善?」一個學生舉手問。他是紀文的研究生朴誠明。他穿上綠色的深衣,坐在前排。

 

「他們確實有點相似。洛克自由主義與儒家和墨家一樣,好像認為人性本來都傾向善良。不過儒家說的仁似乎是一種道德情感,而洛克所說的自然法似乎是一種道德理性。此外,洛克的社會契約論比較重視客觀的社會制度之建設,反之儒墨就過分追求個人主觀的道德實踐:儒家實踐仁義禮智,墨家實踐兼愛非攻⋯⋯」

巴里忍不住打了個阿欠,說:「這種清談之說真的能夠輔助殿下復國嗎?」

 

莉莎就斥責他,說:「你懂甚麼!總之,陛下向殿下引薦程紀文,必有其道理!你別質疑!」

 

銅鐘聲響起,下課的時間到了。紀文、志美與誠明就離開教室;一班學生跟上前,向紀文發問,使傑靈無法接近紀文。無論傑靈和莉莎如何推撞前面的學生,也沒有人願意讓路。莉莎便問:「殿下,我們應當怎麼辦?這裡人太多,我們擠不進去。」傑靈只好無奈地說:「我們唯有趕往教員室門前等待他吧。」

 

「殿下,跟我來,我知道捷徑怎樣走。」巴里就帶著傑靈、莉莎和本德由後門離去,穿過庭園,率先來到教員室的大門前守候。果然,當紀文來到的時候,傑靈和莉莎已經在門外恭候。本德和巴里把大門守住,以攔阻紀文的去路。傑靈笑著,撥起金黃色的秀髮,散發出妖豔的芳香,向紀文飛吻,紀文卻縐眉,面露不悅,旁邊誠明反而面紅。志美則心裡想:這個騷貨到底想幹甚麼?

 

「你就是譚傑靈了吧。」紀文不屑地說,露出一副藐視的眼神。

 

「大膽刁民,竟敢直呼殿下大名!該當何罪啊?成何體統啊?你應當尊稱殿下為華夏聖德公主殿下!」莉莎以低沉的聲線怒斥紀文,傑靈卻拍她的膊頭,說:「沒關係的,我們客氣一點吧,人家是大哲學家。」

 

「你這死人妖,那有資格在程博士面前講體統?你們這些野蠻人有何禮節,有何體統呢?你當大學是戰場?」志美盯著莉莎,語氣凶惡的回應。雖然志美的聲線不及莉莎雄厚,個子比莉莎和傑靈都嬌小得多,可是完全沒有半點退縮的怯意。身為沒落武士家族的後人,志美從來不會在敵人面前露出失勢的樣子。

 

「你這小女孩,你說甚麼死人妖啊?你知否我是誰?我是騎士劉莉莎啊,是殿下的近身待衛啊!你欠揍了嗎?」穿著男裝,卻留著長髮、化上女妝、聲線低沉的扶她劉莉莎,最討厭就是被人罵不男不女。因此志美的一句話馬上觸動了她的神經。

 

「夠了,你們兩個別鬧了。」紀文冷靜地說,又不屑地對傑靈:說「親仁女皇陛下的確有向我提及你會蒞臨漢陽,可是我卻沒答應接見你。」

 

「大膽,竟然如此對殿下說話!」莉莎拔劍,踏步上前,攔住紀文的去路。志美大怒,馬上上前,拔出繡春刀,指向莉莎。

 

「你快點滾開!我也是個武士,你可別看小我!」

 

「哈哈,你這矮小的小女孩能打敗我嗎?」莉莎拔出長劍,大笑起來。志美舉劍,向前一揮,莉莎一擋、一推,就把志美彈開了。不忿的志美再出劍,依然是被莉莎輕易地撥開。此時莉莎向志美一揮,志美急忙出劍擋住,並且乘機踢莉莎一腿;可是志美一起右腳,就被莉莎左手抱緊,然後一拉,就連人帶劍倒下來。莉莎彎低身子,左手拉扯志美的黑色長髮,嘴唇貼近志美的臉頰,輕挑地說:「怎麼了?還想打下去嗎?」志美面紅起來,既感到害羞,又覺得深深不忿,想站起來,卻被莉莎強壯的身軀壓在地上。

 

「你給我住手!這就是譚氏皇室的教養了嗎?」紀文大聲怒斥,盯著莉莎和傑靈。傑靈見紀文生氣了,心裡慌張,就急忙命令莉莎放開志美,紀文和誠明就扶起志美。

 

「程博士,真是對不起,是我管教下屬無方⋯⋯」

 

紀文繼續譴責傑靈:「你知否為何你管教無方?因為你自己其身不正啊!你囂張跋扈,所以你的手下也狐假虎威!」

 

可是,本德卻理直氣壯的插嘴反駁:「明明是你自己管不好你的助理,首先出言挑釁莉莎,說人家不男不女⋯⋯」巴里亦附和本德說:「就是嘛,大哲學家就不用講道理了嗎?你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是二十來歲的年青人,還在我們面前擺甚麼架子啊,裝甚麼大師啊。」

 

「你們這兩個笨蛋給我住口!你別再惹怒程博士好不好?現在是我有求於人啊!」傑靈轉身斥責本德和巴里,手輕輕的拍打他們的頭,然後回頭一看,發現紀文盯著本德,沉默不語。傑靈就緊張起來,說:「對不起啊,程博士⋯⋯你說得對啊,我真是太囂張跋扈了,真的要多多向你學習⋯⋯」

 

「你叫甚麼名字?」紀文問本德。本德楞了一下,然後說:「怎⋯⋯怎麼了?我叫文本德,如何?我⋯⋯我說錯了嗎?」

 

「你還在用這種語氣對程博士說話?你想我揍你嗎⋯⋯」傑靈話音未落,紀文就打斷傑靈,說:「他說得對。你的侍衛攔路是不對,可是我的助理出言侮辱你的侍衛亦是無禮。對不起。傑靈,你應該慶幸你身邊有文本德這個骨鯁之臣。我先行告辭了。」

 

說罷,紀文、志美和誠明就與莉莎擦肩而過,在巴里和本德的讓路下穿過教員室的大門,返回辦公室,留下傑靈、莉莎、巴里和本德在白茫茫的雪境當中。

 

「骨⋯⋯骨甚麼臣?吃魚鯁骨了嗎?」巴里顯然聽不懂「骨鯁之臣」這種深奧的成語。

 

「你的史學是白讀的嗎?骨鯁之臣啊,成語來的,意思是忠直的臣子啊。」傑靈對巴里解釋。巴里抗辯說:「殿下⋯⋯人家讀的是西史啊,你明知我是讀法文的,我漢文不好嘛。」

 

「我拜託你啦,你漢文不好就別亂說話啦!幸好本德你這呆子誤打誤撞的吸引了紀文的注意,我們應該還有機會再來求見紀文。」傑靈說。「還有你啊,莉莎,我說了多少次,別這麼衝動好嗎?」

 

「對不起,殿下⋯⋯」莉莎低頭,不好意思地說。

 

「算了,我們先回景福宮,再想辦法抓紀文來見我吧。我們先回去看電視,看看九龍府的示威情況如何。」傑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