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革命(二):赤匪凶殘,官迫民反

第二章:赤匪凶殘,官迫民反

 

十四年前的高倩影是禁軍正千戶,還未當上提督。由於時為公主的傑靈仍在大和留學,而倩影的部隊並沒被選上隨行,故此只能留在九龍府京師投閑置散。比倩影年輕的葉莉娜更只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百戶。身於俄羅斯裔難民家庭的葉莉娜家境沒有低階貴族出身的倩影富裕,沒有自己的私家車,而且大學畢業後也沒有大學宿舍,故此只能乘坐火車到皇宮上班。

 

年青的葉莉娜與父母同住在一名為平山的市郊地區,位處九龍府西北。平山有一火車前往府城區,接駁地鐵前往皇宮。但是因為葉莉娜身材玲瓏浮凸,外貌媚清目秀,所以每次出門總是成為警察搜身的對象。就被身穿現代軍裝的警察截查。九龍府的居民大多身穿漢服,故警察與居民的衣著顯得格格不入。兩名女警截查身穿曳撒的葉莉娜,要看她的身份證和禁軍皇宮通行證。一個女警乘機在為葉莉娜搜身時撫摸她的胸部、擠弄她的巨乳。葉莉娜大叫,說:「你摸甚麼啊?」

 

「你的胸部真大呢。」女警笑著說。

 

「你算是性騷擾我嗎?」

 

「你輕聲一點啊,我在檢查你的乳罩,看看裡面有沒有藏有武器。不再亂動,要不然我就告你襲警了。」

 

「可惡!我乃堂堂一個禁軍侍衛,為何要受你們這群衙差戲弄⋯⋯」

 

「禁你老母啊!你們禁軍算甚麼?你們連刀劍也不准外攜呢!」另一女警凶惡地說,把身份證塞入葉莉娜手裡,又大力拍打葉莉娜的屁服,說:「拿著你的身份證,滾!」

 

「可惡⋯⋯」葉莉娜深心不憤,卻又不敢反抗,只好急步離去。她從地鐵站的報紙架拿起報紙,拍卡入閘,乘坐扶手電梯到月台候車。九龍府的地鐵站都以中式或西式裝修,猶如皇家宮殿;但一眾上班族卻無瑕欣賞外牆和天花的雕刻或油畫廣告板。廣播播出一段哀怨的《帝女花》粵曲音樂,提示列車即將到站。列車到站開門,人們就峰湧而上;葉莉娜好不容易才擠上了車,站在門邊。她一打開報紙,就看見頭版標題寫道:「民間醞釀『反送中』遊行 警察發出反對通知書」。葉莉娜心想:又來和平遊行?有用嗎?而且警察都反對了。她放下報紙,環顧四周,發現地鐵列車沒動;廣播以粵語、英語和法語說:「由於信號故障,本班列車將延遲五分鐘。」

 

「你老母,又延誤!」葉莉娜抱怨說。

 

「不好意思,你可否輕聲一點,我們在聽新聞。」旁邊的乘客對葉莉娜說。葉莉娜抬頭一看,發現鐵車廂的電視屏幕正在報導新聞。

 

「禮部宣佈加強推行白話運動,明年起中小學以西南官話教白話文,減少文言及外語課程,引起各族團體代表抗議,認為此舉有違母語教學政策。

 

內閣宣佈如期於六月諮議局休假前提議《遷都令》。諮議局並無實權,提案權屬內閣,僅為諮詢機關。再者,諮議局乃間選,過半屬於紅黨,故料將順利通過。民間欲辦『反送中』遊行反之,惟警察廳已於昨夜頒發反對書。然而,警察廳批准愛國力量明日於皇宮門外舉行集會,以慶祝金日清大人就任首輔十周年。愛國力量指,過去十年,帝國民熙物阜,有賴金日清大人之經濟政策。

 

全國民主自治聯盟主席鐘思婷及發言人包綺綸召開記者會,發表聲明,指控《遷都令》為人口換血計劃;百萬京民被迫北遷渝州府,同時百萬外省人南遷,搶奪京民產業,摧毀其生計,使人親離子散,有違民權。惟內閣首輔金日清大人指聯盟別有用心中傷朝廷。內閣重申,九龍府地少人多,不利發展,故必須遷徙一百萬人到新京渝州府。

 

大行皇帝神武陛下外訪大和兩週,昨日於江戶會見了大和親仁女皇,雙方重新領海問題應以和平協商解決⋯⋯」

 

列車終於開動了,葉莉娜也再沒心情看新聞。她從位處九龍府西北的元朗,乘坐鐵路,經城門谷轉車,再到芒角轉車,才抵達位處獅山下的皇城。她在聖雲仙站下車,才發現皇宮的正門關上了,門外有全副武裝的軍警把守,不許外人進入。大批無法上班的宮女和禁軍站在門外鼓躁起來。

 

「怎麼不讓人進宮上班了?」葉莉娜問。前方的一名禁軍就對葉莉娜說:「進駐皇宮的警察忽然一小時前宣佈封鎖皇宮,即使禁軍和宮女也不得進入皇宮⋯⋯」

 

「葉莉娜,你來了嗎?過來集合一下。」同樣前來上班的倩影見葉莉娜到了,就揮手召她過來。當時倩影是葉莉娜的長官;倩影把她的部下的聚集中樹後,避開門外聚集的群眾。葉莉娜就問倩影:「怎麼你們都躲在角落裡呢?」

 

「廣場上太危險了,我們手上又沒有刀槍,全部都鎖在宮中的火藥庫裡。」倩影說。

 

「有甚麼危險呢?我們人多啊,警察只有那麼少。再說,怎可以無故阻止我們上班⋯⋯」

 

「宮中一定出了甚麼事,裡面的警察一定遠遠超出我們的估計。」倩影說。「昨夜在宮中當值的禁軍和宮女恐有不測。」

 

「那怎麼辦?我們要攻進去嗎?」葉莉娜問。

 

「談何容易?我想警察馬上就要清場了,我們還是先離去⋯⋯」

 

忽然兩邊傳來一陣急速的腳步成。大批手持長盾的蒙面防暴警察,突然把廣場上聚集的宮女和禁軍包圍起來。一名警官對他們喊話,說:「你們現正參與一場非法集會,請馬上散退,否則開槍⋯⋯」

 

「有沒有搞錯?我們只不過是要上班!」群眾大怒,斥責警察。倩影見不對勁了,就對部下說:「馬上解散回家!」

 

「可⋯⋯可是⋯⋯」

 

倩影見葉莉娜還在發呆,就拉著她離去,登上汽車。家境較為富裕的倩影有自己的私家車,故無須乘搭火車回宮。可是,倩影還未來得及踏下油門,外面就傳出槍聲和慘叫聲;四周忽然冒出火光和催淚煙。群眾大驚,有的倒地,有的逃跑。

 

「我們得馬上離開⋯⋯」倩影踏下油門,轉了急彎,撞開上前阻截的警察,在馬路上奔馳;還沒來得及扣好安全帶的葉莉娜撞在車窗上,剛好看到有好些人從皇宮的側門逃跑;側門被人炸了一個大洞,一群衣不蔽體的宮女哭哭啼啼的跑出來。

 

「等一下!停車!」

 

「又怎麼了?」

 

「那個宮女⋯⋯不就是蘇珊娜嗎?」葉莉娜說。傑靈女皇的近身宮女蘇珊娜尚宮當時並沒有隨行出國,而是留在宮中;倩影見狀,馬上停車。葉莉娜冒著催淚煙,飛奔上前,參扶蘇珊娜上車。蘇珊娜全身赤裸,泣不成聲,屁股染血。

 

「快開車吧!」葉莉娜關上車門後,倩影踩下油門,直衝向前,撞飛了路障上攔截車輛的警察,逃離皇城。

 

「蘇珊娜尚宮?她當時發生甚麼事了?」畢哲問。倩影和葉莉娜對望,面有難色,不知如何回答。畢哲的近身女裝僕人安東正是蘇珊娜的兒子;安東從未聽過蘇珊娜提及顯道元年革命之事,就問倩影和葉莉娜:「當時我媽發生了甚麼事?」

 

「這⋯⋯這個⋯⋯」倩影和葉莉娜難以啟齒之際,忽然蘇珊娜尚宮進來了。倩影和葉莉娜大驚,怕蘇珊娜聽見,就低下頭來,默不作聲。蘇珊娜就對畢哲說:「殿下,臣聞說殿下帶了朋友進宮,請問殿下與一眾貴賓想吃甚麼茶點嗎?」

 

「你拿些點心上來圖書館就好了。」畢哲說。安東見蘇珊娜來了,就問:「媽,當時你發生了甚麼事?高大人剛才說到警察佔領了皇宮⋯⋯」

 

「這沒甚麼好提,我都記不清了。你們孩子就認真學習歷史吧。殿下,臣告辭了,點心馬上送上。」蘇珊娜冷漠地說,然後急步離開。山娜就說:「蘇珊娜怎麼要避而不談呢?」

 

「白痴,你沒看見尚宮大人的眼神嗎?人家心裡難受,不想說,你尊重一下他人不行嗎?再者,你怎可以直呼尚宮大人的名字⋯⋯」韋娜斥責她說。

 

利奧見安東一面茫然,就安慰她,說:「你別憂心吧,尚宮大人不想說,也不代表一定是甚麼壞事。」

 

「當時為何警察能夠佔領皇宮的呢?」韋娜問。葉莉娜說:「這是金日清執政十年間,不段擴大警察武裝及人數,削減禁軍甚至海陸空軍,強迫將領辭官,在皇城派駐警察。所以篡位是早晚的事情。」

 

「那麼金日清何時篡位?」麗素問。

 

「就是十四年前,神武末年六月,她趁神武女皇出訪期間,秘密進駐皇宮,以陛下未有全力支持《遷都令》為由,發動政變。」

 

「為何她要力推《遷都令》呢?」畢哲問。

 

「因為警察廳出身的金匪是蜀人,她想在九龍府推行人口換血計劃,所以決定以遷都為籍口,強行遷出九龍府居民,然後遷入北方人口,搶奪九龍府資源。自從那天起,我們這些禁軍侍衛就忽然失業,晚上才知道皇宮發生了政變,驚覺華夏帝國變成了一個警察國家。我們實在太後知後覺了。」倩影說。

 

「大人,你們是如何知道的呢?」儒雅問。

 

「是金匪日清她自己主動在電視上公告的。」倩影說。

 

倩影駕駛汽車,載著蘇珊娜和葉莉娜回到家中。當時倩影與父母同住於元朗附近的豪宅,距離葉莉娜家不遠;但葉莉娜怕因為早上參與了「非法集結」而在街上被警察再度截查,因此決定先待在倩影家中一會。倩影本來想送蘇珊娜到醫院,但蘇珊娜卻不肯,於是就帶了她到附近相熟的診所求醫。由於蘇珊娜無法回宮,所以只好暫住在倩影家中。

 

「我真的搞不懂啊,怎麼皇宮可以在一夜之間被那群死黑警封鎖和佔領?」葉莉娜抽著雪茄問。

 

「宮裡一定出事了⋯⋯喂,雪茄你是從哪裡拿的?」倩影說。

 

「從茶几上拿的。」

 

「那是我的啊!你真不客氣!」

 

「你安靜一點,電視報新聞了。」

 

在鏡頭前,身穿西裝、打領帶的金日清坐在皇宮御書房裡,神色凝重。葉莉娜就驚訝地說:「她怎麼坐在御書房裡了?」倩影深知不妙,就馬上把電視聲量調大。金日清就高聲讀出聲明,說:「

 

去年,內閣提案《遷都令》,下令徙民百萬至漢中新京,旨在利民舒困,發展內陸,舒緩九龍府居住環境。唯以全國民主聯盟為首之逆賊,一直危言聳聽,抹黑方案為『人口換血』、『掠奪九龍資產』,故組織所謂『反送中』運動,示威不斷。過去十年之經濟繁華,恐毀於一旦。

 

朕雖力挽狂瀾,唯譚賊希達昏庸無能,縱情聲色,終日與男女交合,妄顧朝政。我等紅黨上書遷都,以救濟時弊,但昏君諸多藉口推搪,置江山社稷於不顧,更籍口外訪,避走大和。同時,逆賊蠢蠢欲動,密謀非法示威,顛覆朝廷。故此,朕宣告:

 

  • 廢除希達皇位,朕暫為監國女王及五軍都督,他日擇日於渝州府登極。
  • 解散禁軍及宮女,他日重組;京城防務盡歸警察。
  • 禁止一切反朝廷示威。
  • 《遷都令》如期於六月十四日於諮議局討論,並將盡早通過。」

 

葉莉娜拍枱,氣憤地說:「朕?這是篡位、謀反啊!這婊子部署了十年,終於廢帝自立了!」倩影卻冷靜地說:「這不是大家早應預料得到的嗎?如今國內軍隊武備廢弛,左右忠臣盡被貶謫下獄,已經無人能阻止金匪日清登基了。」

 

「所以,公主殿下不應把我們留在京城受苦啊!」

 

「你還好說?殿下留下我們就是要我們定期向殿下通風報信,確保遠在大和的殿下得知九龍府實情。現在最難受的是殿下,從今天起殿下就忽然淪為無權無勢的流亡貴族了。」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得先打電話聯絡殿下⋯⋯」

 

忽然,門外傳來猛烈的拍門聲。倩影就問女僕:「是誰在門外吵吵嚷嚷啊?」

 

女僕慌張地走過來,對倩影說:「小姐,門外⋯⋯很多⋯⋯防暴警察。」

 

「怎麼了?高府也敢闖進來了嗎?我媽可是陸軍游擊高思姬⋯⋯」

 

「倩影,葉莉娜,你們馬上從後門離去。」倩影的母親高思姬穿著赤古里裙,步出客廳,嚴肅地說。她跟倩影一樣,是個身材豐滿的美豔熟女。倩影就說:「為何要走?我又沒有犯法⋯⋯」

 

「你是殿下的近衛軍,金日清這人渣第一個就要清算你這個貴族出身的千戶。你快點躲避,到葉家去;葉家是庶民,暫時應該沒事。」

 

「此話何解?」

 

「你還不明白嗎?從來金日清最大的敵人不是反對黨,而是我們這些在建制之中,卻又一直對她恨之入骨的貴族和財閥。她要做皇帝,就要先清算我們。你快走吧。」

 

「可是⋯⋯」

 

「我說走啊,你走不走啊?葉莉娜,請你帶小女從後門離去。」

 

「是的大人⋯⋯倩影,快走吧。」葉莉娜說罷,就慌忙拉著倩影,隨同女僕由後門離去。思姬則在手持木棒的僕人陪同下,步出西洋大宅,到前院應門。思姬隔著鐵閘,見門外站著十幾個戴頭盔、持槍和圓盾的防暴警察,就問:「來者何人?」

 

「你看不見我們穿著警察制服的嗎?」

 

「你沒有出示委任證,本官有理由懷疑你的身份!」

 

「荒謬,若我非警察,我豈有防暴裝?快開門!」

 

「你憑甚麼命令本官開門?你有搜查令嗎?」

 

「我們懷疑你窩藏疑犯高倩影,她涉嫌今日在皇宮門外非法集結。」

 

「你們沒有搜查令,我不會讓你們進來。滾!」

 

「大膽!我們警察有理由相信你府內有罪案發生,就無須搜查令亦可進入。」

 

「有甚麼罪案啊?難道我女兒在我家中非法集結了嗎?」

 

「你小心我告你阻差辦公和公眾地方行為不檢⋯⋯」

 

「你仆街啦,這是我家門,何來公眾地方⋯⋯」

 

「爆門進去!」「喂!你住手⋯⋯啊!」忽然防暴警察取出大鉗,剪斷門鎖,大力撞開鐵閘,把思姬和一眾僕人撞倒,制伏在地上,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