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視香港哲學

重視香港哲學

 

香港哲學乃確實存在,但幾乎無人重視。幾乎無人重視並不蘊含香港哲學不存在。有人可以證明到所有幾乎無人重視之事情,都是不存在之事情乎?此情況可以簡單以比喻闡述,就是像一座山是存在,縱使無人重視,更無人察覺。香港哲學的確存在,惟缺乏足夠香港哲學學者關注。香港哲學學者既為香港人,並以香港為主要地方鑽研哲學,則有責任關注香港哲學。為使香港人重視香港哲學,乃撰此文,略為闡述香港哲學。

 

對於香港哲學,我採取一種較寬鬆之定義方式,即香港哲學乃一種區域哲學,於香港產生或延續,由主要於香港研究哲學之人(即香港哲學家,例如文思慧丶李天命與周保松)發展。以這種方式定義,則可以清楚明白,香港哲學並非隸屬於西方哲學或諸子百家哲學,因為只有於香港由香港哲學家形成,才算香港哲學。香港哲學作為概念就算怎化約,都必然不會化約成西方哲學或中國哲學。

 

香港哲學歷史至少可追溯至二十世紀。當時,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於中國所發生之戰爭,由中國共產黨於一九四九年獲勝,而中國國民黨則敗逃至臺灣,引起一群原在中國研究哲學之學者(例如唐君毅與牟宗三)亦逃離中國,而臻至香港。[1]此群學者從中國逃亡至香港,促成了香港哲學發展。屬於此群逃亡學者之唐君毅與牟宗三,再加上勞思光,共同於香港開創了一股風氣,首次以香港為研究哲學之主要基地。[2]承此風氣,香港出現了極多哲學作品。劉國英[3]將此三位哲學家評為「第一代香港哲學家」,並形容其等「在香港這片文化荒地帶頭去展開哲學的耕耘工作。」

 

除了上述歷史事件外,亦由於香港本身歷史特殊,於十九世紀中至二十世紀末就由英國統治,而又鄰近中國,於是成為中西交流之樞紐,同時受到中國哲學與西方哲學影響,所以就出現了香港哲學,正如謝寶笙[4]所言:「在這個人類歷史最複雜的社會實踐上,產生一個有香港特色的哲學,這又有什麼奇怪呢?」

 

於二十世紀,唐君毅與牟宗三於香港發展新儒家,並嘗試比較與會通中國哲學與西方哲學。到了二十一世紀,陳祖為[5]亦於香港發展新儒家,並將儒家與民主結合。陳祖為意識到,儒家抗拒以權利為基礎之理論(例如主權在民)。為了證成民主制度,陳祖為用了儒家之服務概念與關係概念,以「政府應該為民眾服務」與「民眾與政府需要互信」將儒家與民主結合。香港新儒家是香港哲學之其中一個成果。

 

新儒家以外,同為探討道德價值,文思慧與周保松提出了若干不同之觀點。文思慧[6]並不主張有普遍原則可以指引人應該如何行動,因為普遍原則不能解決道德衝突。文思慧主張,以某一範圍之實踐經驗建立倫理學理論,而此理論並不成為普遍原則。周保松與文思慧相反,周保松以自由原則為普遍原則。周保松[7]認為,各人皆為自己之主人,自己之身體與思想不受其他人支配,亦不是其他人之工具,並且認為如此,方可以達到人之最高利益。周保松[8]亦由其自原則中,為寬容證成,並論出政府與社會應該寬容人,即使難以接受那些人之觀點。 於知識論方面,李天命於二十世紀受到艾耶之《語言、真理與邏輯》影響,而以印證原則判斷各語句有無認意義,並以此嘗試消除或解決問題。不過,與艾耶不同,李天命雖然支持非認知主義,但並無主張情感主義。李天命[9]認為,道德價值與情感價值是不同。由於李天命廣泛以傳媒推廣哲學,所以對香港是有極大影響力。 以上只是香港哲學的一小部分,篇章有限,不再贅述。香港哲學已涉足哲學各領域,實在不容小覷。望此文足以引起風潮,令更多人重視香港哲學。

 

參考書目:

1. 黃見德著,湯一介編,《西方哲學在當代台灣和香港》,〈西方哲學在當代台灣和香港傳播的社會文化背景〉(北京: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2002:34

2. 劉國英著,張月鳳丶梁美儀丶文思慧編,《思行交匯點:哲學在香港》,〈歐陸哲學在香港〉 (香港:青文書屋),1997:45-74

3. Ibid.

4. 謝寶笙,《中國文化與香港哲學》,〈香港有哲學嗎?何謂香港哲學?〉(香港:港青出版社),1998:1

5. 方旭東編著,《香港新儒家》,〈陳祖為訪談〉(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7:3-23

6. 文思慧著,張月鳳丶梁美儀丶文思慧編,《思行交匯點:哲學在香港》,〈欠缺社群反支配視野的醫事倫理學〉(香港:青文書屋)1997:159-181

7. 周保松,《政治的道德:從自由主義的觀點看》(增訂版),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15:24-25

8. 周保松,《自由人的平等政治》(新版),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15:121

9. 李天命,《語理分析的思考方法》,香港:青年書屋,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