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小說《王道平天下》中的封建思想

魚是我聞:評小說《王道平天下》中的封建思想

 

九龍叢報總編安德烈自2017年起發表長篇小說《王道平天下》系列,至今剛好兩年。說實話,安德烈為人雖然恃才傲物,但他筆下的人物確實是栩栩如生,他的文筆水平之高,實在超越了當代香港一眾網路文學「作家」(特別是那些不會分段和濫用逗號的「作家」)。安德烈文從字順是無容置疑的;然而,他字裡行間透露出那種封建的、獨裁的、保守的、專制的意味,我就不敢苟同。

 

安德烈的小說大概可以稱之為「帝皇小說」,基本上故事發展都是以「女皇」——譚傑靈女皇和杰娜女皇為中心。然而,這種故事設定就注定了《王道平天下》必為一高舉封建制度、歌頌「開明專制」、崇尚君主獨裁的小說。到目前為止,《侵略者與拯救者》與《報復與寬恕》兩集的故事衝突矛盾,根本都是這兩個暴君製造出來,要臣下去收拾殘局的鬧劇。本文就兩本小說的封建思想詳述之。

 

《侵略者與拯救者》與《報復與寬恕》之綱要

劏魚女俠曾經撰文批評《王道平天下》的世界觀太複雜,但我認為《侵略者與拯救者》的故事設定其實非常簡單。公元第三十九世紀,一群外星人突然到訪地球上的華夏帝國;外星人女皇杰娜聲稱前來僅為採礦,願與人類和平共處。華夏帝國女皇譚傑靈表面上歡迎杰娜,實際上卻對外星人加以防範,懷疑她們有侵略地球的企圖,於是雙方展開一場明爭暗鬥;偏偏二人又對對方產生了百合之情。此即為故事衝突位所在。

 

《報復與寬恕》雖然稍為複雜,但只不過是一場關於是否向外星人報仇的掙扎。根據設定,十多年後外星人在地球上安居樂業,卻有曾經被外星人俘虜之人類組成宗教組織「衛道教」,行刺外星人,宣揚仇恨外星人的訊息。喜愛杰娜女皇的傑靈女皇大怒,認為自己已經寬恕了外星人,此等報復行為不可接受,於是官兵就跟「衛道教」鬥爭。此即為故事衝突位所在。

《侵略者與拯救者》與《報復與寬恕》的最大差別在於,前者是人類與外星人之間的愛恨交纏,衝突的中心只是傑靈女皇和杰娜女皇;但後者卻是「親外星人」的人類與「反外星人」的人類之間的鬥爭,衝突的中心就成了傑靈女皇與一群身份不明的邪教徒(杰娜女皇等外星人反而成了要「受保護」的一方了)。所以第一集是兩個君主之間的衝突,結果是所謂的「仁君勝暴君」、「王道制霸道」,而第二集則是君主與平民之間的衝突;雖然目前結局仍未更新,但按劇情推算,應該是「寬恕外星人」的君主壓倒了「仇恨外星人」的平民。這就是把階級鬥爭反轉過來,由君主鬥平民了。

 

說到這裡,我必須引用譚畢哲公主的名言:「你老母啊?」君主鬥平民?

《報復與寬恕》把《侵略者與拯救者》隱藏的君主專制思想表露無遺,直接把那些曾經被外星人俘虜、要向外星人報仇雪恨的平民百姓描繪成迷信邪教和殺人無數的惡魔,反而對外星人暴行既往不咎的昏君傑靈及其大臣們成了天使。更噁心的是,在第一集以杰娜為首的那群陰險的外星人,竟然在第二集成了弱者,成為受保護的一方!當中甚至還有一個叫天娜的外星人角色,是外星人的將領,對於昔日外星人的暴行毫無悔意,反而還借「衛道教」起事去打壓異己,胡亂逮捕仇恨外星人的人類。根本《報復與寬恕》就是在宣揚一種扭曲的道德價值!

 

外星人的形象在兩集小說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但是兩本小說崇尚君主專制的本質卻是毫無改變。第一集外星人侵略人類的企圖,根本只是杰娜女皇一人的意志所主導,其他外星人沒有自由意志,只是盲目追從。而外星人與人類的鬥爭之所以膠著,也只不過是因為傑靈女皇與杰娜女皇發展出愛恨交纏的百合關係。這就是說,兩個君主的個人自由壓迫著兩個民族的自由,要兩個民族跟隨她們的個人意志而行。

 

第二集外星人「歸順」了華夏帝國,杰娜女皇與傑靈女皇兩個君權事實上二合為一,傑靈做黑臉,杰娜做白臉。衛道教教徒去斬殺外星人了,杰娜就楚楚可憐的去找傑靈,傑靈就勃然大怒,要為保護她的情人而清剿衛道教,甚至不惜出動《反仇外詔》這種禁止言論自由的惡法。這惡法其實傑靈的臣下絕大部分都反對:程紀文皇夫反對,劉莉莎都督反對,右都御史文本德反對,通政使上原志美反對,但又如何?傑靈把他們的意見通通都壓下去,最後撒回惡法的方法竟然是要靠男妃巴里杜邦和楊懷道去做中間人,安撫傑靈女皇,使她「原諒」與她意見不合的紀文、莉莎、本德和志美,慢慢接受他們的建議。這是甚麼鬼劇情?明明錯在傑靈,為何還要用如此卑恭屈膝的態度去對她呢?

 

結論:「忠君愛國」的封建思想

 

說到底,《王道平天下》系列是在宣揚一套忠君愛國的封建君臣關係。傑靈女皇說要原諒杰娜女皇和外星人,所有公卿大臣和平民百姓就得遵從,不遵從就是奸角、是邪教、是惡魔;傑靈女皇就是是非對錯的標準,以前她認為外星人是邪就是邪,現在她認為外星人是正就是正。這是多麼可怕的君主專制封建思想!讀者閱讀《王道平天下》時,必須小心箇中的封建毒藥!

 

二零一九年一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