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與寬恕(九):師生百合萬縷情,天地薔薇千絲恨

第九章:師生百合萬縷情,天地薔薇千絲恨

換上體育服的學生們,善妍的帶領下,一同跑出操場,穿過花園和菜圃,然後離開校園,經過學校後面的山徑,穿過樹叢,繞著學校跑一圈。穿上運動服的保奈美走在隊尾,確保沒有學生在跑步時走失。為了保護學生,善妍和保奈美都背上長劍。儒雅和道明跑得比較快,走在前頭;畢哲和山娜跑步時,卻只顧著聊天,要保奈美不斷催促,她們才跑快幾步。利奧和韋娜跑在前面,而體能較差的麗素則在最後。麗素滿頭大汗,臉青唇白,氣來氣喘,非常疲倦。山娜回頭看見麗素的樣子,就問:「殿下⋯⋯你沒事吧?」

「麗素同學,你沒事嗎?」保奈美也看見麗素的樣子了,就焦急起來,馬上走過來,推開山娜,擔憂地問麗素。被推開的山娜因為害怕保奈美,因此默不作聲。山娜不悅,心想:你這死變態,喜歡女學生也不用如此明顯的狗衝吧!

「我⋯⋯沒事⋯⋯」麗素說,可是麗素愈跑愈慢,開始感到頭昏腦脹,視線模糊,最後四肢乏力,幾乎倒地。保奈美嚇壞了,馬上上前扶起麗素。

「你可能中暑了,我還是抱你去醫療室吧。」

保奈美心想:終於有機會可以抱一下麗素了。於是她就擁抱麗素,說要送她去醫療室。山娜對利奧耳語說:「看這死變態痴女啊,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現在公然對殿下毛手毛腳了。說不定她對麗素不懷好意⋯⋯」利奧卻說:「朝倉老師只不過是喜歡麗素而已。這是教師的員工福利啊,反正不太過分就算了。」

被撫摸的麗素面紅起來,害羞起來,說:「老師⋯⋯⋯⋯還可以走路⋯⋯」

「那我扶著你吧。」保奈美的左手摟著麗素的腰,扶著她慢慢地穿過小徑,返回校園。被保奈美摟抱的麗素雖然感到尷尬,不敢正視保奈美,可是又沒有抗拒的意圖。儘管保奈美內心非常興奮,她還是竭力壓抑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假裝正經。

突然,兩個手持倭刀的黑衣人從草叢當中冒出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外星妖怪,受死吧!」黑衣人大喊一聲,就朝著保奈美和麗素揮劍。麗素嚇得大叫,馬上就哭起來了。保奈美馬上把麗素拉到後面,拔出長劍,擋住黑衣人的攻擊。可是由於敵眾我寡,保奈美只能一直帶著麗素向著學校的方向後退,離開山徑,回到瀝青小路上,快要回到學校的後門;可是,麗素卻不小心絆倒了。同時,其中一個黑衣人輕躍到樹上,再跳到保奈美面前,攔住她們的去路。

「大膽匪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我們的學生?」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同樣懂得輕功的弘道跳上圍牆,再跳到那黑衣人後面,一劍劈下去,斬傷了黑衣人的肩膀。那黑衣人慘叫一聲,急忙轉身揮劍還擊。可是這黑衣人似乎不是弘道的對手;另一黑衣人就上前向弘道揮劍,卻被弘道輕易地擋開了,再一腳踢開。兩名黑衣人見形勢不妙,只好逃之夭夭。

「你們沒事吧?」弘道問。

「我沒事⋯⋯但麗素感到不適,要去醫療室。」

「你先帶麗素到醫療室去吧。我得馬上向校長報告此事。」

與此同時,善妍已經帶著學生跑回到校園的球場上,開始練習棒球。畢哲發現麗素不見了,就擔憂起來。當保奈美回到來球場上時,畢哲就跑過去問她:「麗素到那裡去了?」

「她不舒服啊,到了醫療室。」

「畢哲,你跑到那裡去了?快點回到位置上吧,練習要開始了。」在善妍的催促下,畢哲戴上棒球手套,縐眉抱怨說:「為甚麼要我當外野手這種粗活?」

善妍嚴肅地說:「每個人也要輪流當不同的位置,你也不例外。」

畢哲只好回到左外野手的位置上,在遠處看著身為投手的韋娜屏氣凝神的站著。她望了擔當擊球手的儒雅一眼,再望了身為捕手的山娜,然後狠狠地投出棒球;然而,韋娜並逃不過儒雅的法眼,棒球一下子就被擊中了。儒雅馬上丟下球棒,跑去一疊;而在二壘的道明亦跑到三壘去。

「殿下,接住啊!」充當左內野手的利奧見棒球飛過他的頭頂上四米多,就大聲叫喊後面的畢哲,希望她可以把球接住。可是畢哲跳得不較高,棒球與她擦身而過,飛出了全疊打線。於是善妍宣佈這是全壘打。道明和儒雅就跑回本壘,一共得了兩分。

「可惡!」畢哲只好跑到全疊打線去撿球。因為線外就是一棟高牆,所以棒球不會飛出校園外。只是高牆與全壘打線之間長著幾棵樹,擋住了視線。

「該死的,為甚麼我要去撿球⋯⋯」畢哲來到樹後,彎低身子,撿起棒球,然後起身、抬頭,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就發現前面的高牆上有些奇怪的塗鴉。牆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色五角星圖案,前面的地上更還有一些血跡。畢哲嚇得大叫。

「發生甚麼事?」保奈美和善妍聽見畢哲大叫,就走過來看過究竟,驚見牆上出現血跡和邪教的五角星圖案,雙腿亦發抖了。

「我們⋯⋯該怎麼辦?」保奈美驚慌地問。善妍就冷靜地說:「先通知校長,再由校長決定是否報官吧。」

沒多久,皇城禁軍就進來了校園,把塗鴉的現場封鎖起來調查,同時又向保奈美查問麗素遇襲的事情;因為學校仍屬於皇城的外城範圍,所以治安管轄權仍歸禁軍而非警察。直到放學的時候,禁軍還未離開校園。重重的封鎖線令學校裡充斥著恐慌的氣氛。

「實在太恐怖了,我覺得學校根本不安全。」畢哲對山娜、利奧和麗素說。他們步出課室,穿過走廊,離開校園的時候,看見調查案件的禁軍經過,自然禁到不安。當他們來到校門時,就遇上天娜和幾個太空都統使司的外星人士兵。她們正在校門前與學校的守衛推撞。前來接載畢哲的巴里和綺華上前想勸阻天娜,可是天娜對他們不加理會。

「給我讓開啊!我是奉杰娜女皇陛下之名來護送麗素離開的啊!」

「殿下,學校有規例,持槍械、刀劍者未經准許不得進入校園,即使你們是軍方的人也不例外⋯⋯」

「為甚麼那些皇城禁軍北營的人又可以自出自入的啊?難道莉莎的部下有特權嗎?」

「他們是來調查案件的,校長親自批准了他們進入校園。」

「你叫你們的校長來見我!我要進去接麗素放學!」

「天娜大姐,你在做甚麼⋯⋯」

麗素尷尬地走上前,勸阻天娜,心想:這傢伙真是非常失禮。

「麗素,你跟我走吧,這些人類靠不住的,只有我才能保護你。」天娜拉著麗素,離開校園,送她登上坐駕,急忙離去。

「那個天娜是誰啊?」利奧問,山娜就回答說:「她是太空都統使,是杰娜女皇陛下的皇妃,可是她一直以來對人類都不是太友善。」

畢哲卻疑慮地說:「但現在也很難怪她那麼緊張的啊,說實話我覺得學校也愈來愈不安全了。」

「你知道就好了,那你現在就跟我回宮吧,你別亂跑了。」巴里把車泊在學校門外,跟綺華站在一旁,對畢哲說。畢哲就不情願地說:「我想跟山娜和利奧去吃下午茶呢⋯⋯」

「你別在胡鬧吧。懷道就在車上等著你呢。」

「甚麼?懷道大哥也來了嗎?」畢哲面上的愁容一掃而空,興奮地說。懷道打開了車窗,從車上向畢哲招手。畢哲就走到車前,問:「懷道大哥,你怎麼也來接我了?」

「學校的事情陛下和殿下都知道了,他們都很擔心你的安危,可是他們無法抽空親自前來接載你離去,於是就叫我來接你。如果你的朋友也想一起來的話,就叫他們跟著進宮遊玩吧。」

「好啊。」於是畢哲就興奮地登上坐駕,而山娜和利奧亦登上自己的坐駕,緊隨著畢哲的房車離去。

路濟亞把保奈美、善妍和弘道召了去校長室,聽取他們的匯報;眾人皆神色凝重。路濟亞了解事情始末以後,就叫善妍和保奈美先行離去,留下弘道。路濟亞喝了一口茶,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疑慮地問弘道:「你覺得⋯⋯誰是學校裡的內鬼呢?」

弘道便說:「校長大人,我不知道。可是,近來的塗鴉事件,以及今天發生的遇襲事件,顯示衛道教是針對著我們的學校不斷發動襲擊。」

「你覺得⋯⋯保奈美可疑嗎?」

「我不確定。但圖書館之前的事情,令熙怡依然有較大的嫌疑。總之,衛道教的人能夠在我校出入自如,顯示我們學校裡面有內鬼。」

「那除了保奈美和熙怡以外,你覺得誰也有可疑?」

「校長大人⋯⋯」弘道猶疑了一會,然後還是硬著頭皮,說:「其實你也有相當的可疑。」

路濟亞沉默了一會,然後說:「你的懷疑也是合理的,畢竟我住在宿舍,又能夠隨時自由出入校園。總之,你就調查一下吧。你要調查我的話,我也會配合。」

「遵命。」

弘道步出校長室,穿過走廊,返回教員室。窗外的陽光散落在地面,又散射在牆上。然而,陽光並沒有為弘道指引出清晰的調查方向。他一路上一直心不在焉,連昭聖站在他面前叫著他,他也沒有留意;於是,他就撞向了昭聖。

「哎呀!你發甚麼呆啊!你踩到我了!」

昭聖生氣地推開了弘道;弘道才驚覺自己撞到昭聖了,就連忙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

「你如果下星期去家訪的話也是這種呆呆滯滯的樣子,就會很失禮了,知道嗎?」

「下星期⋯⋯家訪?」

昭聖以教訓下屬的口吻對比她年資還要長一點的弘道繼續說:「你忘了嗎?下星期起開始對學生進行家訪啊!」

「我⋯⋯我知道了。」寬容的弘道並沒有計較昭聖的囂張,依然對著昭聖強顏歡笑,點頭認同,然後回到教員室的書桌上,繼續工作。然而,弘道才剛坐下,就看見熙怡正在收拾文件,趕著離開教員室。

「你要往那裡去了?」

「我⋯⋯我⋯⋯約了人啊。」熙怡尷尬地說,就拿著公事包離去。弘道覺得熙怡有點不妥,就決定暗中跟蹤她。

熙怡來到校門前的電車站,乘坐雙層電車,從車尾的車門登車;弘道也偷偷的跟上了去。一上電車,弘道首先拿出一張九龍通,在拍卡機上拍卡,以確認登車。雖然外星人把高科技帶來了,但電車除了加裝了冷氣和電視機以外,外貌和內部裝修依然保留著古雅設計,凳依然是木製的,窗依然是手動打開的。因為還未到繁忙時間,所以乘客不多,大多是居住在皇城、竹園鄉、元嶺鄉、蒲崗村以及慈悲耶穌山上的村民,故此他們多是穿樸素的短褐,只有年青人才穿上五光十色的洋服。

離開學校,沿著山坡高速往下走。電車很快就去到位於皇城內的竹園鄉。熙怡在車頭拍卡下車;弘道也跟著拍卡,這時候顯示屏才顯上了扣錢的文字訊息。因為從上車到下車只是經過了幾個站,所以只是扣了一漢元。弘道發現還著穿著校服的安東竟然一早已經到了車站,正在等候熙怡。熙怡與安東一見面,就擁抱起來。

「他們在搞甚麼鬼啊?」弘道自言自語的說。熙怡拖著安東的手,帶他進了村,穿過小路,正在前往村口附近的一間卡啦OK ;弘道則一直在後面跟蹤著他們。他們卻沒想到韋娜竟然站在卡啦OK的門前;韋娜憤怒地盯著熙怡和安東,嚇得熙怡和安東都面青了。

「你們兩個竟然背著我鬼滾!」韋娜怒氣沖沖的衝上前,朝著熙怡的下腹打了一拳;熙怡躲避不及,被打了一拳,痛得大叫。安東就擋住韋娜,慌張地說:「大人⋯⋯你,你怎何以打老師的啊?」

「你身為我的情人,你跟其他女人男人亂搞關係都算了,竟然搭上一個老師?你瘋了嗎?」

弘道驚見韋娜要對安東大打出手了,就只好現身,衝上前分開韋娜和安東。

「宋老師⋯⋯你怎會來了的?」

安東驚訝地說。熙怡亦慌張地問:「你⋯⋯你跟蹤我了嗎?」

「我見你鬼鬼祟祟,就跟上來,沒想到你竟然是跟學生鬼滾了。」弘道嚴肅地說。熙怡就結結巴巴地回答:「甚⋯⋯甚麼鬼滾!我⋯⋯我只不過跟安東拍拖,正正經經地去唱K⋯⋯現在師生課後深度交流⋯⋯犯法了嗎?這可是聖嘉琳的傳統⋯⋯」

韋娜就激進地大叫:「我不管啊!安東是我的愛人,是我的近身僕人!怎會跟你拍拖啊!你以為自己是老師就可以胡作非為?」

弘道先安撫一下韋娜,然後嚴肅地斥責安東,說:「安東,你想我在家訪的時候跟蘇珊娜尚宮反映一下嗎?」

安東聽了,卻沒有慌張,反而氣定神閑的回應,說:「老師,我想我有權跟任何人交往吧?這裡又不是學校,我都已經放學了。」

「你⋯⋯」

的確,由於華夏帝國的社會風氛比較自由,而且聖嘉琳野地百合學院的校規在師生戀方面的限制亦非常寬鬆,因此弘道亦很難把自己的道德價值觀加在安東這種水性陽花的男孩頭上。

「安東,我討厭你!」一向堅強、硬朗的韋娜,竟然放聲大哭起來。她淚流滿面,朝著村口的方向跑去。弘道擔心韋娜,就追上去;然而熙怡和安東卻還在發呆,不知如何反應。

韋娜淚奔到竹園鄉的村口,正要回到坐駕上,就被兩個手持單張、穿上洋服的女人攔住去路。其中一個女人把傳單遞給韋娜,對韋娜說:「你是否人生迷失方向了?拿一本小冊子看看吧,神愛你啊⋯⋯」

「神你的頭啊,你這異端!」韋娜拭去眼淚,撕爛了傳單,把傳單丟在地上,推開那女人。

「哦⋯⋯我們是『道德教會』的。你有聽過末世預言嗎?地球還剩下不到十年就要滅亡了。所以我們必須要悔改,拒絕外太空的淫亂文化,持守貞潔的生活去為天下萬民贖罪⋯⋯」

「你們兩個異端給我滾開!下地獄去吧!」

弘道見那兩個女人纏繞著韋娜,就上前一手推開她們。

「我們⋯⋯不是異端啊。」那女人尷尬地笑著說,重新站起來,把一張傳單塞進弘道的手上,換來弘道一掌打向心口,把她擊倒在地上。弘道拔劍,劍尖發出閃閃的銀光,指著那兩個女人,嚴肅地說:「我警告你們兩個快點給我滾,否則我會報官。你也看到我是個佩劍的騎士了吧,你們還不給我滾?信不信我現在就拔劍斬殺你們?」在華夏帝國,士大夫稱之為騎士,都是已經通過文武考試的士人,可佩劍出街,部分有槍牌的更可以持槍上街。

那兩個女人嚇得面青了,就急忙收拾單張和經書離去。弘道見她們都逃跑了,就對韋娜說:「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老師,不過我的私家車就停在村口,司機在等我。」

「那我送你上車吧。」

弘道送到韋娜上車,本來想離去,可是韋娜卻留住了他,叫他也上車。弘道才剛坐下,韋娜就再次放聲大哭,抱緊弘道,靠在弘道的懷裡,把弘道的衣領都弄濕了。比較保守的弘道感到尷尬,卻又不好意思推開韋娜。

「你⋯⋯別哭吧,天下的男人那麼多⋯⋯」

「嗚⋯⋯我為甚麼會愛上安東這種賤男的啊!」韋娜抱怨說。「他跟畢哲交往,跟其他女同學交往,跟其他宮女交往,甚至跟男同學交往,我都算了;他竟然現在跟張老師也有交往啊!他當我是甚麼?為甚麼我依然喜歡這種賤男⋯⋯」

弘道完全不知道應當如何安慰韋娜,只好讓韋娜靠在他懷裡一直在哭。正當他低下頭,心亂如麻之際,才發現自己的手上依然拿著幾張「道德教會」傳單。於是他就把傳單放在一旁,又叫司機先開車。

黃昏時分,路上都是下班回家的市民;在城西的科研中心裡工作的外星人和人類亦下班離去。爾雅一下班,就取出手機,發短訊給本德。她之前已經發了十多個短訊,可是本德一直沒有回覆他;本德一直在逃避爾雅。失落的爾雅就獨自去了新京都夜總會,叫了兩個美少年過來陪她喝酒,很快就喝得醉蘸蘸了,就躺在少男的懷裡吵吵嚷嚷,直到一個身穿漢服短褐的男子前來坐下為止。爾雅似乎認識他,一見他就開口說:「阿恆,你也好男色的嗎,怎麼來這裡了?」

「我是來找你的啊。」

「我對你沒興趣,滾⋯⋯」

「你只對文本德有興趣吧。這兩個小子也只不過是給你用來宣洩的工具而已。」阿恆笑著說。爾雅就勃然大怒,說:「你別來掃我的興!我警告你不要再來找我,我對於你們的計劃沒有興趣。本德⋯⋯本德也不會認同我這樣做!」

「如果你願意入教的話⋯⋯」

「荒謬!我早就說了我不會加入你們那個甚麼道德教會!我對宗教的事情沒有半點興趣!再說,你們說要重整所謂的社會道德,一旦成功了的話,我還怎能來喝花酒?你快給我滾!」

「難道你不痛恨外星人嗎?」

「我當然討厭那些不男不女的怪物啦!」醉蘸蘸的爾雅高聲地說。「這群怪物,當年想侵略地球,還把我跟本德擄去;後來她們幾乎要被我一早研製青黴菌毒藥幾乎要毒死了,才向陛下投降。然後呢?陛下只是殺了幾個被定罪的外星人就算數了!我怎會不生氣?現在那個外星科學家溫迪還要當上我的上司⋯⋯」

「這就是嘛。這群不男不女、傷風敗德的外星人,竟然因為私通陛下,由罪犯成為了貴族,佔據了安達臣村和濠江縣等地,與人類通婚,還保留自己的軍隊,甚至還在太陽系的星球裡探險,搞甚麼太空研究。她們總有一日會把地球毀滅!所以,我們打算⋯⋯」

爾雅打斷了阿恆,說:「你別說下去了,你們要搞甚麼革命是自己的事。我對於甚麼道德沒有興趣。再者,本來人類的道德水平就很低啊,這與外星人來不來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服氣⋯⋯」

「那我不打擾你了。」正當阿恆準備離開時,忽然就有五個身穿袴褶的帝國調查局警察上前把他們的桌子包圍起來。阿恆和爾雅還未搞清楚發生甚麼事,就被警察拉出來,推開了那兩個陪酒的少男,然後將爾雅和阿恆踢倒,打了幾拳,再制伏在地,嚇得少年們尖叫。被壓在地上的爾雅驚慌地說:「你們⋯⋯你們是誰⋯⋯」

「我們是帝國調查局的警察,剛才你們二人的對話已經違反了《反仇外言行詔》,現在我們要把你們拘捕!」

「荒謬,我們兩個喝酒閑聊也不行嗎,華夏帝國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去了那裡⋯⋯我可是文班騎士,你不能對我用刑⋯⋯」「你給我住口!罪犯那有言論自由?騎士又如何啊?」警察大力掌摑爾雅了幾巴掌,為她戴上手銬,然後押解她和阿恆離去。爾雅一被押解到調查局總部,就被脫光衣服,吊起來鞭打,直到有一名穿著藍色曳撒的禁軍女侍衛帶著幾個部下衝入羈留室制止,他們才停止了用刑;而帶頭的禁軍女侍衛,正是綺華。綺華看見爾雅倒卧在地上,眼被打腫了,就指罵著那幾個警察,說:「大膽警察,濫用私刑、屈打成招乃違憲行為,你們怎麼把利博士吊起來打了?你們不知道刑不上大夫的規矩嗎?她可是武班騎士,而且是有勳位的啊!」

警察們不知所措,無言以義,而帶領他們的中年女警官則凶惡地反問:「你⋯⋯是誰讓你進來的!」

「上原志美大人已經付了保釋金,本官奉命帶走利爾雅博士,護送她入宮。你們再不放人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跟我說話的語氣小心一點,我⋯⋯」

「你說甚麼啊?」綺華頓時掌摑了女警官一巴,再一腳把她踢倒在地上,奸笑一聲,說:「大膽死黑警,竟然用這種語氣跟本官說話?你以為你是武班騎士嗎?」

「騎士又如何⋯⋯你⋯⋯你只不過⋯⋯是區區一個見習禁軍總旗官⋯⋯」

「你這死中女,連我這個殿試武舉狀元、畢哲公主殿下近衛隊總旗官陸綺華也不認識嗎?」綺華再踢那女警官一腳,然後對部下說:「你們兩個,給我打她一頓,其餘人跟我扶利博士離去。還有,你們幾個死黑警,快交還利博士的隨身物品和衣物,漏了一件的話我就要把你們的手指砍下來!」

「遵⋯⋯遵命。」

兩個禁軍女侍衛就上前扶起爾雅,帶她離去。爾雅以為是本德派人來救她,沒想到竟然是志美派人來,感到非常驚訝。禁軍侍衛馬上走上前,扶起爾雅,帶她到更衣室,等她穿她衣服後,就扶她步出調查局總部的大門。

「你不用扶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綺華卻對爾雅說:「利博士,上原大人吩咐說,要送你上車,載你回家去。上原大人已經在坐駕上久候。」

「甚⋯⋯甚麼?上原大人親自來了嗎?」

「是的,大人就在車上,請利博士上車。」女侍衛帶爾雅來到一輔黑色房車前,打開車門,請爾雅上車。志美穿著樸素的襦裙,坐在後座。爾雅向志美鞠躬,尷尬地說:「參見上原大人。」

「不必多禮了,快點上車就坐。」

爾雅就尷尬地坐在情敵志美的身旁。其他禁軍侍衛登車後,就把車門關上;幾架黑色房車馬上離開警署,駛入大街。

「看你雙眼都被打腫了,我想帝國調查局的人又濫用私刑了吧?」志美問。爾雅點頭。

「那你不如先跟我回宮去吧,我帶你去太醫院看太醫。」

「大人不必客氣了,我自己回去敷雞蛋就好了。」爾雅又問:「大人⋯⋯大人怎麼會親自來付保釋金帶我離去的呢?」

「因為本德不想親自來,所以我就來了。」

爾雅一聽見本德的名字,就面紅起來。志美一面嚴肅,繼續說:「你看見我的時候應該很失落吧?我想,你一定很恨我了吧?」

爾雅沉默不語,心想:我當然恨你這又矮又蠢的小女孩啦,你憑甚麼奪走了本德?你只不過陛下的一個淫賤女秘書而已!你除了胸部大一點外有何優點?爾雅跟其他飽讀詩書的騎士一樣,都鄙視志美這種出身卑微的內臣,即使志美讀其實也是讀書人出身,曾為紀文的研究生和助理。志美當然知道爾雅心裡鄙視她,但卻暫時不跟她計較。她繼續說:「說實話,我也恨你。」

「那麼⋯⋯大人為何還來保釋我?」

「我是為本德而來的,我不想他擔心。再說,自從《反仇行外星詔》頒佈以來,太多人因言獲罪而被帝國調查局無故拘捕了,這是違反了憲法所保障的言論自由,所以我也不想太多人身陷囹圄。」

爾雅猶疑地望著志美,心裡依然不太相信志美。她想:志美是內廷的大官右通政,又受皇夫殿下寵愛,簡直就是位高權重、隻手遮天;現在外面夜闌人靜,她會不會乘機載我到荒山野嶺然後把我殺掉?爾雅往窗外看,發現汽車果然駛上了山,就慌張起來,問:「你⋯⋯你要載我到那裡去了?」

「你不是很想見本德了嗎?我現在要先帶你進去皇宮。」

「甚⋯⋯甚麼?」「你放心吧,我要殺你的話,剛才就殺了,我不會載你到荒山野嶺才動手的。」

房車從北面駛入後宮,停泊皇宮內的內臣宿舍。在禁軍侍衛的陪同下,志美和爾雅一同穿過大門,進入府第,剛好在走廊遇上韋娜。韋娜一碰見爾雅,就毫不客氣地指著她大罵:「你這淫婦怎麼來了?快點給我滾出去⋯⋯」

志美就責備韋娜,說:「韋娜!你不得無禮,快點跟安東回去你的房間⋯⋯對了安東呢?」

「我才不知道那下流的傢伙又去跟誰睡在一起了!」

「你跟安東的事⋯⋯我不管了,總之你馬上回去房間,早點睡,知道了嗎?」

韋娜只好盯著爾雅,在一個宮女的陪同下急步離開。志美歎了一口氣,對爾雅說:「不好意思,失禮了。韋娜跟她的男僕安東吵架了,所以情緒不太穩定。我們本來一直以為她跟安東會是一對,可是安東實在太水性楊花了,跟他的母親蘇珊娜尚宮一模一樣⋯⋯」

爾雅心想:你向我說這個安東,到底是在影射誰人?當然,爾雅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只好繼續在心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志美帶爾雅進入書房就坐;本德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見爾雅來了,就站起來,請她坐在對面,然後讓出座位,讓志美坐下,坐在志美身旁。爾雅就尷尬地問:「你⋯⋯你請我來甚麼事?」

「據調查局的人聲稱,他們拘捕你是因為你跟一個疑似是邪教組織的人談話時說了些咒罵外星人的言語。這是你的言論自由,我不干涉;但跟你認識那個跟你說話的人嗎?」

「你說⋯⋯周生恆?他是在研究中心的四樓上班的。」

本德說問:「他曾經被外星人擄去嗎?」

爾雅就說:「他好像沒有。」

本德說:「坦白說,連同你在內,所有當年我們首次接觸外星人時,有份參與外星人研究的科學家,尤其是那些曾經被外星人擄去,在外星人投降後被釋放的人,都是帝國調查局和都察院的重點監視對象。我們一直懷疑你們當中有人是邪教的成員,可是我們一直查不出甚麼東西。天娜主政的太空都統使司只是想著打壓異己,而帝國調查局就只是想隨便抓一堆人去向陛下交代,只有我們都察院才是真正想找出仇殺外星人的邪教『衛道聖教』的核心人物,特別是他們那個教主。直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搞不清她的身份。而由於你是外星人的醫學專家⋯⋯我想,邪教方面會繼續想盡方法拉攏你加入他們。我想⋯⋯你潛入他們中間。」

爾雅楞住了,想了一下,反問本德:「這⋯⋯這怎可能?要我到邪教裡幫你們都察院做間諜嗎?我又不是特工。我為甚麼要答應你?」

爾雅把目光投向志美,使志美感到不耐煩,問:「你⋯⋯你到底有甚麼要求?」

「上原大人⋯⋯大人,你應該知道的。」爾雅說,心裡偷笑。志美忍著怒火,冷靜地說:「你⋯⋯你要報酬,這沒所謂,我不是那麼小器的女人。但你記住,你別對本德太過分。那麼⋯⋯你願意應承我們嗎?」

「可是,上原大人,有求於我的是文大人,你怎麼代文大人回答了?」

「你⋯⋯你有當我是大人嗎?」本德低聲地說。「你⋯⋯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謝大人。那我不阻你們了。本德,改天我再來找你。」爾雅笑著說,手輕輕撫摸了本德一下。本德就縮手,面有難色。志美就馬上請宮女過來送走爾雅,免得本德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