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就是犧牲:駁異端飄流製作

愛就是犧牲:駁異端飄流製作

 

基督宗教之愛與儒家之仁義最大差異在於其絕對之普世與無條件。故然,仁在原則上也是無條件而普世的惻隱之情,然而在道德實踐工夫上,仁的實踐無法脫離五倫,必須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故無條件無差別之惻隱陷溺為有條件有差別之孝悌。但基督宗教之普世愛卻要求在原則與實踐一致,完全超越人個人之偏心(preference)。齊克果認為,差別愛既為愛自己所愛的人,實際上就是自愛(self-love)的一種。但普世愛超越了差別愛,要求自己不僅「愛自己所愛的人」,而且也要「愛自己不愛的人」,於是就是否定了自愛,變成否定自我(self-denial)之愛。否定自我,就是犧牲,這也是基督宗教對愛德的基本要求。否定愛與犧牲之等價關係,與異端無異。

 

異端飄流製作近日撰文聲稱「愛不是犧牲」,認為「真正去愛的人,沒有想過犧牲」,不僅暴露其對齊克果哲學及新約聖經之無知,更顯示其反基督的本質。基督道成肉身之時,已經知道祂要為愛世人而犧牲在十字架上,並且多次向門徒表明犧牲之意義,如聖馬太福音20:28、聖馬可福音10:45、聖約翰福音10:11-15等等。基督之捨命是否定自我,祂不僅是為自己所愛的人而死,也為他自己所不愛甚至憎惡的法利賽人和祭司而死,因為祂是為每一個世人而死。聖保羅曰:「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上帝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羅馬書5:8)故此基督之捨命不能與聖彼得之捨命相提並論。聖彼得雖曾說:「主阿、我為甚麼現在不能跟你去.我願意為你捨命。」(聖約翰福音13:37)但聖彼得這種「犧牲」不是真正的犧牲;他基於自己對耶穌有差別之愛,才聲稱自己願為(也只為)耶穌一人而死。聖彼得沒有否定自我,沒有否定自愛。建基於差別之愛的犧牲是軟弱的,故此耶穌才回應「你願意為我捨命麼.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雞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認我。」(聖約翰福音13:38)因普世愛而作出之犧牲才是有力的,因為普世愛完全超越了自愛之限制,完全否定了自我;普世愛是出於聖靈,而差別之愛卻是出於自我,兩者雖有相通之處,仍有差異(聖靈與道德本心之間的關係是耶儒對話的一大難題,暫且不談)。故此聖約翰教導我們:「主為我們捨命、我們從此就知道何為愛.我們也當為弟兄捨命。」(聖約翰壹書3:16)

 

但正如齊克果所言,耶穌並非否定差別愛的價值,只是認為差別愛不能成為普世愛的障礙。若德蘭修女偏愛家人而不願到印度福傳,那麼差別愛就阻礙了普世愛之實踐。但差別愛並不一定是普世愛的障礙,反而可以成為普世愛的實踐工具。耶穌曰:「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你們若遵行我所吩咐的、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僕人不知道主人所作的事.我乃稱你們為朋友.因我從我父所聽見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聖約翰福音15:13-15)當人能夠以友情這一差別愛與基督建立關係,就是與普世之上帝建立關係,於是差別愛之自愛就透過「愛上帝」而轉化成超越自愛之普世愛;因為人成為上帝的朋友,將無條件遵行上帝所吩咐的誡命,就是「愛人如己」,實踐普世愛,於是人就能把差別愛轉化為普世愛,達至真正的否定自我(即犧牲)。

 

愛的「犧牲」從來是對自己的要求,就是否定自我,而非否定他人。飄流製作卻混淆視聽,類比不當,舉例聲稱「當做媽媽的數算自己怎樣怎樣待兒女好,數算犧牲,令兒女厭煩,那是要在她的愛被藐視的地方,為自己做最後答辯。情侶分手時、被甩的說:『你知道我為你付出幾多!你永遠是我的!』然後點火自焚。這是犧牲,絕對的犧牲。」母親以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兒女身上,情人以自己的欲望強加在對方身上,這那會是真正的「犧牲」,絕對的犧牲呢?「死了」就算是「犧牲」嗎?自殺卻沒有放下自愛,這不是真正的犧牲。真正的犧牲必須經歷否定自我之過程;真正的犧牲不能點算,不能求「足額賠償」。當然,愛情、親情、友情皆為差別愛,始終無法完全否定自己對他人之偏愛,故無法完全否定自我,但連異教徒也知道,實踐差別愛時,應以他人為中心,而非自我為中心,了解他人之所需所想,從而犧牲自己以成就他人,這才是真正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當然,一個生命缺乏愛情、友情、親情和信仰的人,絕對不能理解何為愛,何為犧牲,以及為何兩者密不可分。或者我們不應苛責飄流製作,而是同情她這孤獨的弱小心靈。

 

p.s. 送上巴哈的一首聖詩:《聖潔基督歟,何事有所得罪人?》 Bach BWV 244-3 Herzliebster Jesu, was hast du verbrochen

https://musescore.com/user/13028/scores/5071513

 

安德粵譯2018年4月26日

 

  1. 聖潔基督歟,何事有所得罪人?

令祢慘遭仇恨,將祢施審判!

遭敵人戲弄,門徒竟也背叛;

心悲痛不已!

  1. 主,究竟是誰,害祢背上此苦難?

是我等失信,背棄基督之故!

主基督啊,是我竟將主否認,

將祢釘苦架。

  1. 看!主好牧人,為我等獻上性命,

奴隸有重罪,聖子替之受刑!

主基督本無罪卻遭此苦難,

將我等贖回。

  1. 主降世為人,仁義基督施救贖,

贖我眾死罪,獻上己身性命。

因君悲慘受苦,痛傷之死亡,

我等得拯救。

  1. 故此基督歟,念我無法顯拜謝,

惟有向主跪拜且天天禱告。

深恩厚愛莫問怎得配領受,

當思主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