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與寬恕(五):以言入罪刑獄興,邪魔外道反倍盛

第五章:以言入罪刑獄興,邪魔外道反倍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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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驟雨橫過九龍府,弄得聖嘉琳野地百合學院外一片沙沙的雨聲。清風把雨水吹到課室裡;保奈美就急忙關上窗戶,然後繼續講課。她穿上藍色的西裝,解開胸前的衣鈕,紮起馬尾辮,戴著紅框眼鏡;即使她講課不算太吸引,但她的胸前的乳溝和美貌總算為她贏得學生的專注。她拿起歷史課本,開始講課。

 

「剛才說到那裡啊⋯⋯ 對了,廿一世紀的西戎政治。廿一世紀是個文化落後的時代,當時的西戎之地並沒有我們今日華夏大地上的言論自由。因為當時流行一樣叫作『政治正確』的東西。政治正確是透過改變部分慣常用詞及實行部分保護措施,避免冒犯被認為是弱勢的社群。如果你批評了伊斯蘭教一句,你就會被批鬥成恐回。如果你批評了外來移民一句,你就會被批鬥成納粹、法西斯。政治正確結果令到廿一世紀初西戎的民主政制走向衰落。由於左翼的『政治正確』教條成為金科玉律,西戎的言論自由被大幅收窄,令西戎民主走向沒落。」

 

「為甚麼言論自由收窄就會令民主制度沒落呢?」麗素舉手問。保奈美便回答說:「這是因為言論自由跟其他自由權利一樣,是民主政制的基石。要不是《華夏帝國憲法》保障了言論自由,門下省——也就是下議院議席的候選人就不能自由提出政見了,於是各候選人都只能說類似的話,選民的選擇就減少了。」

 

畢哲便說:「可是,有是那些平民就是狗口長不出象牙啊,國家也得立法禁止他們亂說話的啊。例如如果有平民咒罵皇室貴族或外星人的話,就應該把他們判處終身監牢吧⋯⋯」

 

「畢哲同學,這不行的啊。就是有人人身攻擊、誹謗或咒罵當今女皇陛下,根據目前法律也只是罰款和打五十大板,或是被禁軍圍毆而已。更何況是誹謗其他人呢?如果大家都不敢說話,動不動就要拉要鎖,要打要殺,整個國家就再沒有人敢說真話了。」

 

「可是⋯⋯有些白丁就是滿口讒言啊!我⋯⋯我會不順氣的啊!」畢哲反駁說。保奈美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你不順氣,就抓那人到武館或衙門去,找個中立的人當裁判,跟他決鬥吧!文鬥不通,則武鬥,無須法鬥;法乃公器,非私器⋯⋯啊!」

 

山娜對於歷史科的內容不感興趣,眼神卻被保奈美的屁股吸引住。她偷偷的拿起橡筋,把馬紙放在橡筋上,向後一拉,瞄準保奈美的大屁股發射,把馬紙打在保奈美的屁股上。保奈美大叫一聲,勃然大怒,本來溫柔的笑容與柔弱的美態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保奈美回頭一看,只見山娜拿著橡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保奈美就扯著山娜的頭髮,把她壓在教師桌上,然後在同學面前揭起她的校裙,拉下她的內褲,用木尺大力的打了幾下。

 

「你喜歡用橡筋射我的屁股嗎?我也喜歡打你的屁股!給我滾回座位上!」

 

學生們都笑了,只有畢哲和利奧縐眉,慰問山娜。山娜摸著隱隱作痛的屁股,面容扭曲,蹣跚的回到座上。她再抬頭一看,保奈美竟然已經一百八十度的變臉了,對她發出詭異的微笑,然後拿起課本繼續講課。保奈美變臉的神速讓山娜和畢哲皆感到毛骨悚然。看見平日橫行霸道的山娜被保奈美教訓,道明和儒雅則暗暗偷笑。

 

雨水拍打在皇宮書房的玻璃窗上,發出啪啪的聲響。穿上紅色官服、頭戴官帽的思婷,恭敬地走進書房,向傑靈行禮,然後把奏折的正本遞給通政使上原志美,再由志美轉交到傑靈手上。除了傑靈和紀文以外,樞密院——也就是女皇的諮詢機構的所有官員都聚集在會議室裡,繞著會議桌就座,只有思婷一人站著。地位才剛得到恢復的葉莉娜再次晉身樞密院,趾高氣揚地坐在高倩影將軍的身旁,以鄙視的眼神看待思婷。她們二人是軍方的代表;內臣的代表則有莉莎和本德,外星人的代表則有杰娜、艾莉和溫迪。樞密院沒有實權,只是諮詢性質,一切最終決定權依然落在傑靈手上。

 

「啟稟陛下,臣代表內閣懇請陛下接納內閣提請的《反仇外言行奏》,禁絕全國一切仇恨外星人之言行,而禁絕仇外邪教;若無人散佈仇恨情緒,則殺戳之事必然結束⋯⋯」

 

「你奏折的電子檔朕都看過了,廢話少講。怎麼這奏折不先經下議院討論呢?」

 

「陛下,臣等欲提請陛下根據憲法,直接頒佈詔令,以節省時間,及早制止當前仇外之殺風⋯⋯」

 

「未經議會討論就要陛下下詔,你也太過份了吧?」紀文直斥思婷,思婷就面有難色,不敢反駁。葉莉娜見狀,就附和紀文,多踩一腳,說:「殿下言之有理,我國是行憲之國,如非必然,怎能輕言繞過國會,提請陛下直接下詔呢?」

 

然而,本德卻說:「但是,國會一定會就言論自由的問題爭持不下,令法案遲遲未能通過。如今邪教『衛道聖教』猖獗,不斷散佈仇外言論,煽動民眾殘殺外星人,實在有用重典之必要。」

 

高倩影就說:「這萬萬不可。涉及言論自由之事,我們一定要慎重。」

 

紀文也說:「大人言之有理。『反仇外言行』很可能會導致以言入罪,反而引起民間對外星人更大的反感⋯⋯」

 

傑靈就問杰娜:「杰娜,你有甚麼看法?」

 

杰娜想了一想,才猶疑地說:「朕⋯⋯朕認為辱罵的言論並非仇殺事件的主因。」

 

傑靈低頭,想了一會,然後抬頭凝視著杰娜綺媚的雙眼,斷言:「朕決不會再容許我國內再存在半點對開普勒星人的恨意。准奏。志美,你給我起草一份詔書,授權都察院、太空都統使司及帝國調查局逮捕仇恨外星人的罪犯,最高刑罰為打五十大板、監禁二十一日,罰款五千漢元。」

 

「可是,傑靈⋯⋯」儘管紀文拉著傑靈的手,表示反對,可是傑靈還是罕有的拒絕了紀文的意見,說:「朕意已決,無須多言。思婷你退下吧。」思婷就笑起來,以輕蔑的眼起投向葉莉娜;葉莉娜氣得咬牙切齒,但坐在旁邊的倩影卻說:「你才剛恢復權位又想得罪陛下嗎?莊重一點吧。」倩影只好閉嘴,低下頭來。

 

「本德,你盡快跟天娜和文東盡快召開會議商議執法的事情吧。」本德馬上答應,說:「臣遵旨。」本德雖然明白與理解紀文的立場,可是他認為既然傑靈已經下了詔書,就只得遵從,不敢抗旨。

 

午膳過後,雨過天晴,陽光散落在操場上,被積水反射到牆上,令校園變得光猛。道明返回校園,穿過操場,來到園林旁邊的圖書館。學校的圖書館是一座獨立的嶺南瓦片建築裡,樓高三層,裡面有電腦室、自修室和獨立的會議室,設備齊全,地下還有兩層,設立了古籍書庫、band房、排練室、跳舞室和健身室等。道明推開大門,一進圖書館,就踏入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櫃台上有學生圖書館管理員看守,左右兩邊各有一條寬敞的樓梯。沙發、長桌和椅子排列在落地玻璃前,讓師生坐在那裡可以飽覽窗外的湖光山色。道明走上二樓,人流就顯著減少了;書櫃與書櫃縱橫交錯,形成多條曲折的窄路,仿如迷宮。寂靜的環境、微弱的燈光與空調的涼風,難免令道明有點心寒。

 

「在找書嗎?」一把女聲從道明背後傳出來,同時一隻冰冷的手搭在道明的膊頭上,嚇得道明彈起來。道明回頭一看,原來是負責管理圖書館的張熙怡老師。黑色的長頭髮、黑色的眼鏡、暗紅色的嘴唇、白得發光的肌膚以及冷色調的短褐,還有那可怕的笑容,都令人感到陰森恐怖。

 

「張老師⋯⋯你怎麼⋯⋯穿得像女鬼一樣,而且走路無聲的啊?」道明問。

 

「科科,這樣才能嚇人的嘛。這星期圖書館的主題是靈異小說,我得打扮配合一下主題才行。你在找甚麼書?」雖然道明知道眼前的熙怡是人,不是鬼,可是她詭異的表情和笑聲還是很恐怖。

 

「哲⋯⋯哲學書⋯⋯」「我們的圖書館是用賴永祥分類法的。你去找100編碼開頭的書就可以了。科科。」

 

「老師⋯⋯你怎麼要『科科』前『科科』後呢⋯⋯」「這種笑聲不是很詭異嗎?你不喜歡嗎?科科⋯⋯」

 

熙怡把頭靠向道明,道明就嚇得後退,完全受不了,就慌忙說:「謝謝⋯⋯老師⋯⋯告辭了⋯⋯」然後轉身離去。

 

道明才剛擺脫了熙怡,又被書櫃之間傳來一陣「滋滋」聲嚇壞了。他走上前一看,驚見山娜把安東壓在牆角擁抱在一起,濕吻起來。顯然地,安東又暪著韋娜去親近別的女子了。山娜把一張一千漢元的鈔票塞進安東的褲袋裡。安東雙眼發亮,就淫情浪態的緊抱山娜,親吻山娜,說:「多謝大人⋯⋯」

 

「上次你幫了我媽一個大忙,我應該好好報答你才對啊。」「大人,這小事何足掛齒啊。只要以後大人關照一下小人⋯⋯」

 

「我們互相幫助吧,你也要幫我巴結殿下和陛下啊,小宮女。」

 

「大人要小人做甚麼也可以⋯⋯」

 

「別大人前小人後吧,你可是我的BB豬啊。」

 

「是的,山娜BB豬。」

 

看不過眼的道明就走上前,斥責他們說:「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怎可以光天化日之下在圖書館裡鬼滾⋯⋯」

 

「你欠揍了嗎?竟敢阻住本大人作樂?」山娜皺眉蹙眼的盯著道明,凶惡地說。被打斷歡愉的安東不滿地盯著道明,心想:你這八股佬想怎樣了?我跟誰親吻與你何幹?

 

「你把圖書館當成是時鐘酒店了嗎?你怎可以做出如此傷風敗德之行為!再說,安東,你不是上原韋娜的情人嗎?你怎可以隨便與其他女子鬼滾,收錢就跟別人親熱,這跟援交有何分別?」道明言正詞嚴地說。安東卻心想:白痴!現在我做援交得罪你了嗎?

 

「你滾不滾啊?」山娜作勢要向道明揮拳,道明才落荒而逃。

 

道明經過歷史類書櫃的時候,卻被書櫃後飄來的一陣頭髮散發出來的清香留住腳步。道明看見儒雅正站在書櫃旁,拿起一本歷史書,看得津津有味。道明被儒雅優雅的一下撥髮吸引住了。儒雅抬頭,看見道明,就對他嫣然一笑,秋波流媚,貶了一眼。道明面紅了,踱步上前,對儒雅說:「你⋯⋯你在看書嗎?在看甚麼書?」

 

「這是華夏帝國的近代史書⋯⋯在介絡自江南聯合王國以來的貴族制度,講述如何區分文班與武班的士人。雖然文武兩班最底層的貴族都叫作騎士,其體制與大和的武士類近⋯⋯」

 

「聽起來很有趣呢。」「喂!」畢哲突然從道明的身後出現,拍了道明的膊頭一下,嚇得道明彈起。道明回頭看見畢哲,就縐眉了,毫不客氣的說:「你怎麼了?我跟你很熟嗎?怎麼碰我?」

 

「喂!我是公主殿下,我要碰你就碰你,摸你就摸你,有何不妥?我把你推倒也行啊!你不喜歡看到我嗎?」畢哲生氣地、高聲地說。

 

「這裡是圖書館,請你放輕聲線。」儒雅盯著畢哲,不耐煩的說,心想:你這可惡傢伙,我才剛想跟道明談情,就被你打斷了。

 

「我才不用你教呢!你別管!」畢哲手放在道明的膊頭上,眨了一眼,說:「你今日放學後得閑嗎?你想進去皇宮看看嗎?我付一千漢元給你,你陪我一個小時吧。」

 

「不想。我不是應召的,你別把我當成是安東那種人。」道明推開了畢哲的手,急忙推到儒雅身後。儒雅一手擋住畢哲,保護道明,斥責畢哲,說:「我警告你,你別以為你是公主就可以隨使調戲男子,把所有男人都當成是你的玩具。」

 

「大膽刁民!我約會男子與你何幹?快滾!」「你可不要迫我出手!」

 

畢哲沒聽儒雅的警告,怒氣衝衝的上前想撞開儒雅;誰知當她的胸部不小心碰到儒雅的乳房時,就突然楞住了,一陣電擊使她雙眼失神,面頰發紅。被碰到敏感位置的儒雅也面紅了,但她的反應比畢哲快,馬上就醒過來,一手推開畢哲;畢哲就失去重心,往後跌,撞向後面的書櫃,倒在地上,於是十幾本書就從書櫃下丟下來,打中畢哲的頭,壓在她的身上,痛得她大叫一聲:「啊!好痛!」

 

看見畢哲楚楚可憐的樣子,儒雅和道明就心軟了。儒雅有點後悔自己太大力推撞畢哲,就跟道明上前,把書本移到一旁,從書堆中扶起畢哲。

 

「你⋯⋯你沒事吧?」儒雅尷尬地問畢哲。

 

「你這刁民!怎麼總是與我作對⋯⋯」「這是甚麼書來的?怎麼沒有編目的貼紙的呢?」道明在收拾地上圖書之時,從地上看到一本黑色的書。書的封面只是漆黑一片,沒有書名;封面是硬皮的,書不算太厚,但頁紙都發黃了,似乎已經擺放了一段日子。

 

「那麼奇怪?」儒雅從道明手上接過書本,打開一看,驚見內頁第一句就寫著:「殺光外星人。」畢哲和道明也看到了;他們翻看其他頁面,發現內容都是在紀錄外星人的罪狀,以及解釋為何要殺光外星人,甚至還有一些恐怖的插圖,描寫殺死外星人用於祭祀的過程。

 

「天啊!這是甚麼鬼東西來的!」畢哲大叫說。

 

「你叫甚麼啊?這裡是圖書館啊!」儒雅說。

 

「你們別吵吧。事態嚴重,我們得馬上把這書帶去校長室。」道明說。

 

坐在案前的路濟亞,打開那本黑色小書,一看見裡面恐怖的插圖,手就發抖了,不慎把書掉在桌上,目瞪口呆。畢哲、儒雅和道明三人站在桌前,低頭不語。

 

「你們說這書是在圖書館二樓的歷史類圖書找到了吧?你們通知了張熙怡老師嗎?」

 

「我本來也想告訴張老師的啦,就是儒雅這傢伙硬要阻止我,把我先拉到來校長室⋯⋯」畢哲側目,以怪責的語氣批評儒雅,儒雅就理直氣壯的反駁:「你這笨蛋!張熙怡老師是總管圖書館的,說不定這本衛道教的邪教經書就是與她有關的啊!你向她報告不是就會打草驚蛇了嗎?」

 

「大膽刁民,你憑甚麼懷疑張熙怡老師?」「所以說真是食肉者鄙,你這人真是人頭豬腦⋯⋯」

 

「你說誰是豬腦?你欠揍嗎?」

 

「夠了!」路濟亞一聲令下,畢哲和儒雅才停止了互相指責,再次低頭不語,站在道明的左右兩邊。路濟亞咳了一聲,就說:「你們三個必須把今天的事情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就算是告訴其他老師也不行。我會親自調查,你們別再插手此事。沒事就回去上課吧。」

 

「是的,校長。」

 

離開校長室以後,儒雅依然一直把事情放在心上。她雖然懷疑那本邪教書籍是管理圖書館的熙怡放進去的,可是她就是想不通為何有邪教的人竟然會明目張膽的把一本邪教書籍放在這所貴族學校的圖書館裡。邪教不應是地下活動的嗎?怎麼要打草驚蛇呢?擺放書本在此處,到底有何目的?

 

「李儒雅同學,你發甚麼呆啊?」穿上黑色曳撒、腰間佩劍的善妍,斥責儒雅。善妍是負責體育、武藝與軍事訓練的老師。由於路濟亞下令軍訓等戶外科目必須有兩名老師在場,故此保奈美亦換上黑色道袍前來從旁協助善妍教導學生。保奈美一直凝視著山娜,對她奸笑;山娜被保奈美嚇得面色蒼白,怕保奈美又要打她的屁股。儒雅穿上了黑色的道袍,與其他同學排成直排,正在後山的草地上學習武藝。

 

「如果你在戰場上發呆,你就會馬上喪命!」善妍說。「聖嘉琳野地百合學院是一所騎士學校,就算你的家族不是皇族、世族或騎士,是文班還是武班,只要你進了這所學校,就得掌握騎士應有的基本武藝,他朝才能有機會報效國家!今天我們繼續學習影流刀法。你們兩人一組,分不了組我就給你們分組。」

 

道明急不及待走到去儒雅面前,拉著她的手,說要與她同組,儒雅當然馬上答應;畢哲就妒忌了,對保奈美抗議說:「怎麼她們可以男女同組的啊!」

 

「哈哈,你石器時代來的嗎,怎麼拘泥於所謂的性別之分?男和女又有甚麼所謂?」保奈美以嘲笑的語氣回應畢哲。保奈美的說話卻引起了善妍的不滿。善妍嚴肅地說:「保奈美,你這樣會教壞學生的。男就是男,女就是女,男跟男同組,女跟女同組,方合乎禮。不要弄得不男不女似的⋯⋯」

 

「善妍!甚麼不男不女啊!你這樣⋯⋯不就是在歧視那些雌雄同體的外星人嗎?」保奈美反駁說。善妍尷尬地望了麗素一眼,發現她自卑地低下頭來,就連忙更正自己的說話:「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麗素同學你別誤會,對不起。」

 

於是保奈美就繼續為畢哲找對手。她發現班上一個不太起眼的小胖子站在一角,無人理會,就對畢哲說:「畢哲,你⋯⋯就跟博德一組吧!」

 

「吓?不,我討厭那個肥胖的呆子。」畢哲抗議說,指著那站在旁邊,樣子傻乎乎的博德。博德其實不算胖,只是面比較圓而已。

 

「乖吧。博德總是被人孤立是很可憐的。」保奈美說,拖著博德前來,畢哲卻馬上就拿起木劍,向博德猛打,又把博德一腳踢倒在地上;膝頭擦損的博德便放聲大哭。保奈美就驚訝地說:「畢哲,你在幹甚麼啊?」

 

「比劍嘛!我把他打敗,我做得不對嗎?」

 

「我有說過開始了嗎?再說你剛才只是用蠻力⋯⋯」

 

善妍看不過眼畢哲的野蠻舉動,就嚴肅地對保奈美說:「保奈美,先帶博德去醫療室吧。畢哲,你來當我的對手吧。」

 

「吓?」「別發呆,快點弓步上前,右腳在前左腳在後。」

 

畢哲只好硬著頭皮迎戰。善妍神情嚴肅,站在畢哲面前,與她開始比劍;心急的畢哲拿起木劍,想向左邊砍下去,但善妍一退、一轉,就避開了攻擊,反過來用木劍一下打在畢哲的頭上。

 

「啊!好痛啊!你怎能打我,我可是公主殿下⋯⋯」善妍完全沒有理會畢哲,繼續拿起木劍向著畢哲狂追猛打,直到畢哲倒地為止。

 

「殿下⋯⋯」山娜和利奧急忙上前扶起畢哲,善妍卻喝止他們,說:「不准扶,讓她自己站起來!」

 

山娜和利奧只好退下。畢哲硬著頭皮站起來,再次迎戰善妍,當然每一次也被打敗,直到下課的鐘聲響起為止。倒在地上的畢哲就發脾氣了,手拍著地板,大吵大嚷,說:「沒可能的!我怎會輸的!」

 

「你是輸給你自己而已。」善妍冷眼俯視畢哲,揮袖離去,利奧和山娜才敢上前扶起畢哲。韋娜和麗素也走過來慰問她,不過畢哲的情緒一直沒有平復下來。當畢哲學同學們更衣返回課堂上課時,畢哲依然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

 

「譚畢哲同學,你在想甚麼想得出神啊?」加蜜兒擺動著屁股,走到來畢哲面前,摸了畢哲的頭一下,笑著說。穿上洋裙的加蜜兒散發出一陣香水的氣味;畢哲抬頭一看,視線完全被加蜜兒豐滿的胸部遮擋,不禁面紅起來。

 

「我⋯⋯沒甚麼⋯⋯」

 

「那你出來黑板填寫一下『vouloir』(想要)這個法語動詞現在式各人稱的變位吧。」

 

「吓⋯⋯」「乖吧⋯⋯寫一下就可以了。」加蜜兒拉著畢哲來到黑板前,抓起她的手,執起粉筆。畢哲感到尷尬,就說:「好了⋯⋯老師⋯⋯不用捉住我的手寫字了,我自己會寫⋯⋯」

 

「那就太好了。」

 

於是加蜜兒站在一旁。然而,畢哲只知道「je」後面vouloir這個詞的變位是「veux」,其他人稱的變位她都記不起。於是畢哲就望著黑板發呆。她回望山娜和利奧,以眼神示意要她提示答案,可是他們卻對答案一頭霧水;畢哲再望了麗素一眼,只見她亦是一面茫然,把書翻來翻去也找不著答案。於是韋娜就成了畢哲的救星;坐在另一邊的韋娜向畢哲做字母手勢,把「v」、「e」、「u」和「t」拼出來,可是畢哲卻一點也看不懂。畢哲心想:你這笨蛋在指手劃腳甚麼啊!

 

「記不起嗎?哈哈,不要緊啊,有誰想出來黑板代畢哲作答啊?」

 

「老師,讓我來吧。」儒雅信心十足的自動請纓,於是加蜜兒就請她上前,讓畢哲站在一旁。儒雅向畢哲投以輕蔑的眼神,然後凝視著黑板,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其餘的變位:tu veut, il/elle veut, nous voulons, vous voulez, ils/elles veulent。儒雅回望畢哲,看見畢哲氣急敗壞的樣子,就笑起來。

 

「哈哈,李儒雅同學你真捧啊!」於是加蜜兒就熱情地擁抱儒雅,令儒雅馬上收起笑容,嚇得呆若木雞,滿臉羞紅。

 

「老師⋯⋯你冷靜一下⋯⋯」

 

「哈哈⋯⋯攬一下也不行嗎?」加蜜兒大笑著說。

 

「怎麼加蜜兒跟每個學生都要攬頭攬頸的呢?」坐在位置上的麗素對山娜耳語,山娜就無奈地回答:「你不知道嗎?聽高麗辭大人說,校內有『四大痴女』;分別是校長路濟亞、法文及古英文科老師加蜜兒・利古耶、歷史科及日文科老師朝倉保奈美和地理科老師張熙怡。」

 

「甚麼是痴女?」「就是好色得痴線的女子啊。保奈美表面溫文儒雅,內裡瘋癲失常,簡直是人格分裂,熙怡就神神怪怪,總是喜歡扮鬼扮馬、裝模作樣,而加蜜兒總是精神亢奮,見人就投懷送抱。你別以為校長路濟亞修女最正常。知否她被趕出修道院了?就是因為她私德不好⋯⋯」

 

「怎麼這學校裡過半的老師都是精神失常或是好色的啊?」

 

「雖說聖嘉琳野地百合學院的老師都是文武雙全的學科專家和天才。加蜜兒通曉六國語言,是個文學家;保奈美是個歷史學家,而熙怡則是個地理學家。路濟亞就不用說啦,是陛下的神哲學顧問。可是天才通常都是精神失常的,而且喜歡搞師生戀;所以這學校以師生戀聞名天下。」山娜說。「說實話,殿下,畢哲殿下也不算是太正常。」

 

「這我當然比你清楚啦。總之,這四人瘋癲失常,難以觸摸,實在無法判斷她們有無嫌疑。」麗素疑惑地說。

 

「殿下,你認為我們應當如何追查下去?」

 

麗素想了一下,然後說:「我們得逐一跟蹤她們。」

 

放學的鐘聲響起,在麗素要求下,畢哲、山娜、利奧和韋娜坐在操場旁的榕樹下,共商對策。不過由於韋娜要把安東帶過來,所以就遲到了。畢哲就不耐煩地斥責韋娜,說:「韋娜你這笨蛋怎麼總是慢手慢腳的啊!」

 

「用不著那麼多人吧。」麗素望了安東一眼,心裡對他有點懷疑,畢竟她覺得安東是個佞臣,本來就不信任他;山娜雖然立心不良,也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但山娜比安東蠢得多,似乎沒有甚麼威脅。

 

「安東是絕對可信的人啊。再說跟蹤這種事要多點人幫忙才行⋯⋯」韋娜話音未落,山娜就責備她,說:「蠢材!你用不著那麼大聲說你要跟蹤人了吧!」

 

「好了,你們別吵了!快聽麗素怎樣說。」在畢哲一聲令下,韋娜和山娜才安靜下來。於是麗素掏出一張紙,把紙翻開,拿起鉛筆,一邊畫圖,一邊說:「我們有三個跟蹤的目標:朝倉保奈美老師、加蜜兒・利古耶老師和張熙怡老師。熙怡住在竹園鄉,而保奈美和加蜜兒則一同住在大磡村裡。」

 

「朝倉老師最可疑吧,我覺得她上課時總是很留意麗素殿下,說不定她圖謀不軌呢。」利奧說。山娜就拍了利奧的頭一下,責備他說:「笨蛋!朝倉老師這個變態痴女只不過是想食學生妹,要跟麗素殿下交往而已啊!」

 

麗素尷尬地咳了幾聲,山娜就意識到麗素不願再聽下去了,只好低頭住口,讓麗素繼續說下去。「暫時最可疑的是張熙怡老師;因為畢哲剛跟我說,她在圖書館裡找到邪教典籍,而張熙怡老師乃圖書館的總管。」

 

路濟亞明明叫畢哲不要把圖書館的事情傳開去,可是畢哲卻把事情告訴了麗素,而現在麗素就把事情告知一眾小孩,幾乎通天了。

 

「甚麼?邪教典籍?」眾人驚訝地說。

 

「是啊,圖書館收藏了一本記載衛道教殺害外星人祭祀儀式的書本。我已經把書本交給路濟亞校長。」畢哲說。

 

「那麼⋯⋯安東,你就跟蹤一下熙怡那個痴女吧。」韋娜對安東說。安東聽見熙怡的名字,就呆了一下,露出詫異與尷尬的眼神。韋娜就問:「你怎麼了啊?你不想的話我找別人去⋯⋯」

 

「不!大人,這事情讓我去辦吧!」安東硬著頭皮,勉強地笑著說。

 

「麗素,你真是個偵探天才!」畢哲擁抱麗素,高興地說,使麗素面紅起來。不過孩子們樂也融融的笑聲馬上就被儒雅打斷了。

 

「畢哲!你怎麼把圖書館的事告訴這些人了?校長不是叫了你別告訴別人的嗎?」儒雅突然從背後出現,生氣地斥責畢哲。韋娜聽見儒雅的說話,就問畢哲:「殿下⋯⋯校長真的吩咐過你別把這事傳出去的嗎?」

 

畢哲初時被儒雅的聲勢嚇了一下,於是她急忙站穩,回過神來,反過來作凶作勢的向儒雅叫囂:「你怎麼偷聽我們的秘密會議了?」

 

「那裡秘密啊?你們在操場大吵大嚷,我在老遠已經聽見你們說話了!」儒雅說。山娜看見儒雅對畢哲出言不遜,就生氣了,上前伸手推開儒雅,斥責她說:「大膽刁民,竟然責備殿下,欠揍了嗎?」

 

「你以為打架我會輸給你嗎?」

 

儒雅和山娜馬上就向對方揮拳。安東、利奧和麗素皆慌張起來,急忙勸止,畢哲卻就手旁觀。韋娜看不過眼,就對畢哲說:「殿下啊,如果校長真的吩咐了你不得把圖書館一事告訴我們的話,你剛才是不應該把此事告訴我們的啊!他日如果殿下登上帝位也隨口洩密怎麼辦⋯⋯」

 

畢哲驚覺自己不小心把秘密傳開去了,心中有愧,卻顧著面子,不願認錯,就斥責韋娜,說:「你⋯⋯你很煩啊八股佬!你在教訓我嗎?」

 

韋娜受不了畢哲的斥責,眼泛淚光,幾乎要哭了,說:「殿下,我只是直話直說而已!你怎麼總是對我這麼凶的啊!你很討厭我了嗎?」

 

「給我住手!」正當儒雅和山娜還在打架,畢哲和韋娜還在吵架之際,道明就出現了,高聲地喝止她們。道明上前分開儒雅和山娜,斥責她們,說:「你們怎麼打架了?」

 

暗戀道明的畢哲看見道明生氣了,就慌張起來,急忙制止山娜,把山娜拉到身後。同樣暗戀道明的儒雅則乘機向道明告狀,說:「畢哲把圖書館的事情都告訴這群傢伙了,還聲稱要組隊調查老師們⋯⋯」

 

「校長不是說過我們不應插手這種事情的嗎?」道明質問畢哲。

 

「我⋯⋯我不是故意把事情告訴他們的啊!」畢哲強辯說。然而,道明亦同時批評儒雅,說:「就算畢哲再不對,你也不應對山娜大打出手!總之,你們別再插手此事,也別再打架,知道了嗎?」

 

「知道了。」畢哲和儒雅無奈地低下頭來。麗素對於畢哲竟然不敢反駁道明表示驚訝。韋娜就跟麗素耳語,說:「你看,換著是別人罵殿下,殿下已經發瘋打人了。殿下似乎很喜歡道明呢。」

 

道明揮袖而去,儒雅和畢哲就馬上追上去,爭相要邀請他放學陪她們去吃下午茶和逛街,卻被道明拒絕。道明步出校門,朝著電車站的方向走過去。儒雅和畢哲說可以載他回家,但他也拒絕了她們,自行登上雙層電車離去。儒雅和畢哲只好失落地站在電車站目送道明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