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稱義不能脫離天國福樂:回應古斌

復活稱義不能脫離天國福樂:回應古斌

 

近來我發現華人信徒和歐洲白人信徒有兩種信仰通病,各走極端。很多白人信徒極端地務實,不太關心死後審判、末世論之事,而是關心當下如何生活。好處是歐洲基督徒較香港基督徒更關心外在的社會,壞處卻是他們不太重視內在的靈性(事實上兩者是不可分割的)。反之,華人信徒——特別是香港信徒,過份地沉迷「信耶穌得永生上天堂」的信條,而末世審判更成為佈道會「嚇人信耶穌」的技倆。自然地,他們不關心社會公義,只關心個人得救,也就是「死後能否上天堂」。然而,若基督徒的個人得救,就是藉著耶穌基督的死而復活,使我們稱義,得以享有永恆福樂(丹麥語:Evig lykke,英語:eternal happiness),即進入天堂的話,則我們絕不能把復活、得救、稱義與天堂四者分開

 

為甚麼基督要為我等受死、埋葬和復活升天呢?因為人皆犯罪,罪使我得與上帝隔絕。罪就是違反上帝的誡命:愛神愛人。人沒有愛,就恣情縱欲、自私自利,對外互相傷害,對內失去自由,被情欲轄制。故此人需要基督的拯救和聖靈的降臨。「上帝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他們不至滅亡,反得永生。」(聖約翰福音3:16)如正教會復活短頌所言,「基督已經從死裡復活,他的死勝過死亡,把生命賜給已埋葬在墓中的人。」基督復活彰顯了上主愛德的大能足以超越生死。這就是為何信主者「不至於定罪、是已經出死入生了。」(聖約翰福音5:24)所有基督徒理應明白這一點:基督乃藉死而復活使我等從罪惡中得救

 

得救就是脫離謬誤,進入真理,脫離死亡,進入永生。(《聖餐崇拜禮文第二式》)聖保羅說:

 

「我們從前也是無知、悖逆、受迷惑、服事各樣私慾和宴樂、常存惡毒〔或作陰毒〕嫉妒的心、是可恨的、又是彼此相恨。但到了上帝我們救主的恩慈、和他向人所施的慈愛顯明的時候、他便救了我們、並不是因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照他的憐憫、藉着重生的洗、和聖靈的更新。聖靈就是上帝藉着耶穌基督我們救主、厚厚澆灌在我們身上的.好叫我們因他的恩得稱為義、可以憑着永生的盼望成為後嗣。〔或作可以憑着盼望承受永生〕」(聖提多書3:3-3:7)

 

由於靈恩派異端盛行,今日大公教會似乎畏於討論聖靈。的確,聖靈論是嚴肅的課題,不可不慎;然而,教會是因聖靈降臨而誕生,聖靈也就是在基督升天後,使我等能夠更新生命,領受恩典,被稱為義,心裡常存永生盼望,繼續在世上生活。的確,我等是因信稱義(加拉太書3:8),但我等必須小心理解其本意。我等相信基督的復活使等稱義,前提就是我等承認昔日我等有罪。承認己罪,就是承認上帝的誡命是正當的,是公義之標準。既然我等承認上帝的誡命,我等就應當在受洗、領堅信禮後,憑著聖靈的恩典和大能盡可能持守誡命、實踐主愛,而不是無視在世上「行義」的責任。「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心沒有行為也是死的。」(聖雅各書2:26)一個已經因信基督復活而稱義的人,若不行義,而天天行惡,其義安在?

 

所以基督宗教的社會公義觀理應跟世俗社運的的社會公義觀有所差別。後者都是由人的角度出發,旨在以人為力量、改變現狀,建設自己的理想社會,並根據人的道德律則去判斷善惡。但基督宗教的社會公義論是建基於上帝的誡命去判斷善惡,基於基督的教導去想像理想世界,並藉著聖靈的力量去改變現狀、實踐公義。今日英國基督徒學生運動(SCM)的嚴重神學問題,並不在於他們支持墮胎、支持同性婚姻、支持收容穆斯林難民這些個別議題,而是在於他們無法區分基督宗教的社會公義觀與世俗社運的社會公義觀,永遠只是以後者為主導思想,前者僅為輔助工具,完全本末倒置。這也是為甚麼我在英國一直不參與SCM的根本原因。

 

我等所稱之義乃上帝之公義而非世俗之公義。因信稱義使我等得救,享有永恆福樂,而這永恆福樂的具體表現,就是進入天國(或稱之為天堂)。齊克果認為基督宗教「止於使一個人永恆福樂,言則使之預設永恆福樂旨趣為無缺前提也。」(Concluding Unscientific Postscript I.16)基督信仰的本質就是要脫離罪惡與死亡、進入至善與永生,故此基督信仰當然是關心個人的永恆福樂。如果我等採用康德的立場,僅僅把上天堂、善惡審判等當成是上帝這一設準之下鼓勵人行善的條件,那麼基督信仰就失去了熱情(丹麥語:Lidenskab,英語:passion)。只聚焦死後上天堂,故然是失落了「永生」的本意,卻沒有偏離信仰的熱情;反之,避談甚至否定上天堂,將天堂與永生割裂,將永生與稱義分開,只談公義的話,要不是異端的神學,就是世俗的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