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蓮喪子引出一群鄉愿

一隻,兩隻,三隻……方展博(劉青雲飾)在聯交所窗旁,蹺著二郎腿,數著丁蟹(鄭少秋飾)兒子一個個跳樓,終於大仇得報,沉冤得雪;電視觀眾亦拍手稱慶,大呼過癮。古人說書,聽到武松衝入西門宅,拳打淫婦潘金蓮,腳踢姦夫西門慶,一洗武大郎冤屈,伸張正義,皆感胸中屈結有所紓發,整個人伸直順暢。

在疾惡如仇這一點上,我們曾經是與古人相通的。

時至今日,酷吏若蓮喪子,學子雀躍恭賀,權貴竟斥涼薄,校長拍案怒查。此等戲碼,權貴、校長、酷吏盡皆為白臉小人,唯有學子是主角。不過台下觀眾,卻非一心同德,疾惡如仇。建制、泛民、黃絲同一陣線,竟責無權無勢之學子涼薄。他們竟以官員身份乃母親為理由,同情此賊害港人無數,滿手血腥之兇手。

有人說他們兔死狐悲,不才認為兔死狐悲者為建制、泛民,皆為既得利益者。至於黃絲,本受剝削,未有資格兔死狐悲。

同情酷吏者皆蠢材?

有人說他們人格扭曲,智力缺失,不才則認為此說甚為粗疏。皆因只消說其痴線,則任何其行為皆為不可知不可測,結果只是提供一個放下思考的方便說法。然而,不為酷吏喪子歡呼,反而同情她是一個母親,此種思考的確甚為扭曲。其中因由,恐怕是在特殊定義之下的政治正確。

首先,我們看事窺全貌,知道此事為「酷吏喪子」,故為惡有惡報而高興。黃絲則只看見「喪子」,也看見「酷吏」,但並無將之併為「酷吏喪子」,故黃絲只看見酷吏與他們同生而為人,卻無看見行為卻乃人禽之別。不少人將此種張目而盲之現象,解釋為智力缺失,無綜合智力。實際上不少黃絲智力健全,撈到風生水起,更在政治上很小心政治正確,小心翼翼兩邊不得罪。如將黃絲張目而盲之現象,解釋為此等人無政治智慧,恐怕並不恰當。

政治正確割裂思考

若以政治正確解釋為何缺失綜合智力,則可通其一二。政治正確者,關顧他人感受也。當一事發生,大家必有感受,為免獲罪於人,必須避免惹人反感。例如若蓮喪子,凡喪子者必為父母,凡父母喪子必慘,凡於此慘況落井下石者必惹人討厭。惹人討厭之行為有一定套路,發生一事,試試是否適用一套路,若適用,則不可為,思考完成。若不適用,則不惹人厭,可為之,思考亦完。故此,凡事政治正確者,思考往往容易流於片面。

醒目鄉愿只問感受

此外,凡事政治正確,討人喜歡,不問正邪,上位之道也。香港仔皆為醒目仔,自然凡事政治正確,上位有術。這種人古人稱為鄉愿,今人稱為偽善者。子曰:「鄉愿,德之賊也!」個人品格修為之謂德,偷竊者之謂賊,德之賊,即為偷取品格,傷風敗德者。關於這種人,孟子有更詳細之描述。

孟子曰:「一鄉皆稱愿人焉,無所往而不為愿人,孔子以為德之賊,何哉?」曰:「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悅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德之賊』也。孔子曰: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苗也;惡佞,恐其亂義也;惡利口,恐其亂信也;惡鄭聲,恐其亂樂也;惡紫,恐其亂硃也;惡鄉愿,恐其亂德也。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

此文大意為,鄉愿看似忠信,內心奸狡,取悅於人,實為偽善。要具體比擬,可以以小說角色岳不群喻之。一個人會成為岳不群可說其自身問題,若一堆人成為岳不群,則必與該堆人生活的水土、氣候、文化有關。

離地宗教 開放本土

此堆岳不群,我們稱之為左膠,雨傘時期集中於金鐘,他們主要為港島居民。

英治時期以帝國分而治之的方法治港,紅綠藍三條線各位一區,港島線藍色則為藍血人。舊時在港英國人主要居住於港島,國民黨居於調景嶺、粉嶺,共產黨居於土瓜灣、鄧氏居於新界。英人住於港島,華洋雜處問題尤多,如果本地人不包容外人則容易產生摩擦。英人作為殖民主,不會改變自己遷就本地人,當然要本地人遷就他們。

港島之教堂較九龍、新界多,相對於傳統華夏信仰,教堂是帕來品。教堂在外地與本地之態度,實有主場、作客之別。聖公會主場在英國,聖公會在主場會教當地人為英國,抗外敵;信義會主場在丹麥,也同樣會教人互相保護。到了香港,聖公會、信義會等教派均為作客。客人自然想主人包容外人,放權讓利,開放本土。於是教會在香港廣為辦學,教學生大愛包容。經過日軍三年零八個月,再到後來九年免費教育開始,傳統書齋已站不住腳,大家都聽教會學校所說大愛包容了。

不才曾參與會考宗教科,考試內容多為新約,側重於耶穌教大家大愛包容一面。至於耶穌賞善罰惡、舊約天父降災殺惡人,則較少提及。昔日英人主要住港島,港島住民如不大愛包容,反而守土衞鄉,會令英人管治麻煩。新界鄧氏便是守護村莊,與英人展開了新界六日戰。英人即使打贏,亦需尊重大清律例保障新界人之永業田,以現有之丁權偷換概念,才可入主新界。

除了殖入開放本土之觀念外,教會對於英國來說亦是統一英聯邦文化之手段。大不列顛帝國貴為日不落國,殖民地眾多而文化殊異,需要技藝精湛之技術人員、專業人士。專業人士需要自律,但若教之以道德,文史哲,即授之以帝王之術,妨礙英國統治。若無道德,則民難治,教會學校正好提供道德,又方便英國將一些有天主教、基督教背景之專業人士帶到不同英聯邦服務。

教會亦為上流人士社交渠道,除了英人到教會之外,亦有不少富商到教會。古有有云無奸不商,不少做奸商做壞事後找神父告解,然後心安理得,再做壞事再告解。同一教會內不少官商、大家互為教友,方便聯手。例如香港某些知名有錢教會,便有不少官商巨賈。

共黨教育 摧毀道德

繼外來宗教所辦之教會學校開放本土之後,隨著九七主權移交,香港變為中美共治之地,道德教化亦有所改變。共黨在大陸已經刻意敗壞道德,迫學生對五星旗裝作感動流淚,迫其騙人自騙,人民生去道德基礎便無光環反共。共黨在香港沿襲同一套治術,上場即教改、殘殺香港影視業,將一味與人為善者化為假裝與人為善之偽善者。

共黨之做法亦符合跨國商團、本地財閥之利益。港人道德敗壞,則可壞事做盡而無顧忌,方便商界利用。共黨之行為乃破壞,而商界則是殖入新一套規訓取代道德,有效控制員工。例如地鐵用過多欄杆迫人習慣有欄杆不越過、過多之廣播做成聲音滋擾造成無助、商場用過強冷氣但又使客人投訴麻煩忍氣吞聲了事等等,皆在暗中利用心理學、管理學製造奴才。

九龍、新界市民之拜神祭祀仍厚,拜神之人,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有報應,不敢做壞事。故略有防線,未全盤接受商界規訓。於是雨傘時旺角區仍見勇武一面。港島則早被奴隸道德薰陶,接受離地宗教團體教育,空出主場成為世界人,結果雨傘時金鐘區盡見矯情黃絲。

可見一堆岳不群之煉成,先由英國移風易俗,削弱心防,再受共黨催殘、商界洗腦而成。他們受雷動計劃指揮,見民主二字而興奮,更有藉社運溝女者。此堆世界仔,可以用孔子一句慨括:「鄉愿,德之賊也!」

萬里